前拿起匣子翻过来，砰一声扣在桌上。

    一个清清楚楚楚王府暗印，压在众人眼前。

    正堂里全哑了。

    噶尔卓木站起身。

    “这是什么？”

    李闲没看他。

    他的视线落在崔景安身上。

    “崔员外郎，宣平坊那口火盆，灰倒干净了吗？”

    崔景安茶盏从手里滑下，茶水洒了一案。

    他赶紧起身。

    “殿下，下官听不懂。”

    李闲拿起勺子又吃了一口酥酪。

    “昨夜三更后鸿胪寺出人，捧匣去朱雀街入宣平坊无匾宅，屋里有人烧了一卷羊皮，又换了一卷进去。”

    崔景安声音发紧。

    “殿下空口无凭，怎可污蔑朝官？”

    李闲看向老吴。

    老吴从袖中取出薄册。

    “三月初五，万钱坊出银五百两，入宣平坊陈宅。”

    “四月十二，出银八百两。”

    “五月二十，出银一千两。”

    “六月初九，焦万亲送白筹一枚，陈宅管事签收。”

    老吴合上薄册。

    “陈宅登记在香料商陈广名下，陈广为崔员外郎远房亲戚，宅中常用火盆旁灰烬罗网已取，灰里有羊皮残屑与朱砂墨痕。”

    崔景安额头冒出汗水。

    噶尔卓木大声喝问。

    “大唐亲王，你拿私下查来东西，就想扣住吐蕃国书？”

    李闲转过头。

    “副使急什么？”

    噶尔卓木指著匣底印记。

    “这印记说不定是你楚王府自己刻上去，嫁祸吐蕃！”

    李闲点点头。

    “你这话有点道理。”

    众官全愣住。

    李闲继续说话。

    “所以本王不说匣子昨夜被本王的人碰过。”

    噶尔卓木眼皮一跳。

    李闲盯着他。

    “本王只问你，国书匣昨夜有没有离开鸿胪寺？”

    噶尔卓木强撑著回答。

    “没有。”

    李闲转向礼部尚书。

    “听见了，副使说没离开。”

    老吴又取出一张纸。

    “昨夜宣平坊坊丁口供，三更后有吐蕃随从持鸿胪寺腰牌入坊。”

    “守坊武侯口供，那随从怀抱木匣。”

    “泔水车车夫口供，吐蕃随从出坊时跌倒，木匣落地。”

    噶尔卓木面上终于变了颜色。

    李闲看着他。

    “副使，你要么承认匣子离开过鸿胪寺，要么承认守坊武侯和坊丁以及车夫罗网暗探全在撒谎，顺便再解释一下赞普亲笔国书为何会在宣平坊崔家私宅转一圈。”

    礼部尚书拍案而起。

    “崔景安！”

    崔景安后退半步撞倒坐席。

    “下官冤枉！”

    孙二娘双刀出鞘半寸，崔景安不敢退了。

    李闲摆摆手。

    “冤不冤，去大理寺说。”

    礼部尚书当即喝令。

    “拿下！”

    两名礼部差役上前按住崔景安，崔景安挣了一下没挣开。

    噶尔卓木身后两名吐蕃护卫拔刀。

    孙二娘双刀全出横在李闲身前，老吴短刃贴在噶尔卓木侧颈旁，没人看清他怎么过去。

    噶尔卓木喉咙动了动。

    李闲坐着没起。

    “把刀收回去。”

    噶尔卓木咬著牙抬手。

    两名护卫收刀。

    李闲这才站起身。

    “三年赔款一文不能少，国书不接，崔景安先押下，至于你，副使。”

    李闲拿起那卷羊皮丢回匣子里。

    “回去告诉噶尔什么木，明天还想吃饭，就带真国书来。”

    噶尔卓木死盯着他。

    “楚王，你会后悔。”

    李闲提起食盒盖子看了看里头。

    “酥酪不错。”

    他转身往外走。

    “老吴，打包。”

    礼部尚书愣在原地。

    老吴真把剩下半碟酥酪收回食盒，孙二娘押著刀跟上。

    崔景安被拖出正堂时忽然回头大喊。

    “殿下，您拿我一个礼部员外郎顶罪，堵不住天下悠悠之口！”

    李闲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崔景安。

    “本王还没开始赌。”

    崔景安僵住。

    李闲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