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波射得很低，避开人身直奔船体，箭头包著的铁钩一旦吃进木板，便能将快船生生拖偏。

    孙二娘一刀劈断两支。

    第三支贴著船沿钉入。

    船身剧烈颠簸。

    武媚娘在中船险些摔倒。

    老吴伸手扶住她。

    “王妃坐稳。”

    武媚娘面无血色，硬生生把惊呼咽了回去。

    她十指抠紧船沿。

    “我没事。”

    李闲端坐船头，连看都没看那铁钩一眼。

    “砍绳。”

    罗网暗探齐齐动手，短刃齐刷刷落下，铁钩连带绳索应声断开，快船重新找回平衡。

    水门两侧阴影里滑出十几条小艇，每条艇上两人分工明确，一人控桨，一人端著机弩。

    更远处江水翻涌，水鬼接连冒头，嘴里皆咬着明晃晃的短刀。

    孙二娘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这阵仗摆明了是来要咱们命的。”

    李闲道：“不然呢？”

    “难道是来请你吃茶的？”

    孙二娘被噎住，反手又劈落一支弩箭。

    “殿下，这时候能不能别开玩笑？”

    “行。”

    李闲点头。

    “那说正事。”

    孙二娘闭嘴。

    乌篷船上的蓑衣人立在水门阴影下，船头悬停不前，声音隔着江雾飘了过来。

    “楚王殿下。”

    “久候。”

    李闲抬眼。

    “报个名号。”

    蓑衣人停了一下才道：“无名之人。”

    李闲点头。

    “那就闭嘴。”

    蓑衣人语气变了。

    “殿下今夜不该来水门。”

    李闲叹气。

    “本王本来在江边赏月。”

    “你们非要往本王锅里扔炮仗。”

    蓑衣人道：“殿下若现在退走，水门之事便与你无关。”

    孙二娘冷笑。

    “你算老几，敢教我家殿下做事？”

    蓑衣人没理她。

    “这些火药是吐蕃遗物。”

    “沉船是漕帮内斗。”

    “水门守卒不过失察。”

    “殿下若强插手，便是私闯水门，调动死士，惊扰京畿。”

    李闲听完，笑了。

    “折子都替本王拟好了？”

    蓑衣人不答。

    李闲站起身。

    “你们这帮人连换个罪名都嫌费事。”

    “昨天弹劾本王私设刑堂。”

    “今天又弹劾本王私闯水门。”

    “明天是不是该弹劾本王夜不归宿？”

    孙二娘认真道：“这个御史台真写得出来。”

    李闲看她。

    孙二娘立刻补充。

    “他们闲得很。”

    武媚娘紧绷的脊背刚要放松，余光却扫见水门左侧，一名守卒正悄悄抬手，目标不是刀柄，而是水闸铁链旁的一根细绳。

    她惊呼出声。

    “殿下！”

    “他们要落闸！”

    李闲目光沉了下来。

    水闸一旦落下，三艘快船便会被彻底封死在门外，配合城头弩箭与江心水鬼，这就是一个死局。

    老吴厉声暴喝。

    “冲闸！”

    三艘快船桨叶齐动，船身如离弦之箭破开水面。

    蓑衣人喊道。

    “拦住！”

    水鬼从两侧翻涌而上，短刀直取船底，孙二娘借着船沿一脚踏出，身形如燕落向最近的一艘小艇。

    刀背带起劲风横扫，控桨汉子一头栽进江水，持弩那人刚要扣动悬刀，面门便结结实实挨了一肘，小艇失去平衡侧翻过去。

    她拽住缆绳借力回荡，稳稳落回快船甲板，动作利落得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她落地后第一句话却是开口。

    “殿下，这船真快。”

    李闲道：“别夸。”

    “容易飘。”

    老吴死守中船，罗网暗探抄起长篙将扑上来的水鬼一一挑落，有试图强行凿船的，便被篙尖生生捅穿肩胛，江面很快晕开大片殷红。

    武媚娘跌坐在舱板上，面容惨白。

    她强忍着恶心没有闭眼，视线紧紧盯住水门城头每一个守卒的动向。

    “右侧还有人。”

    “第二个。”

    “他手里拿的不是兵刃。”

    “是火折子。”

    李闲目光转冷。

    火折子？

    右侧城墙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