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私港背后有门阀。”

    李泰说：“这本王猜得到。”

    “门阀养了水匪。”

    “也猜得到。”

    “水匪手里有火药。”

    李泰的手停在案上。

    李闲继续道。

    “安水门那批货，只是试口风。江南那边船已经下水，船上装什么，刘全没吐干净。”

    李泰盯着他。

    “你还敢去？”

    李闲叹气。

    “父皇让我去。”

    武媚娘翻册子的手顿了一下。

    李泰冷笑。

    “不是你主动请缨？”

    李闲答：“我是替父皇分忧。”

    李泰咬牙。

    “你是替你自己要一成半抽成。”

    李闲抬眼。

    “四哥消息挺快。”

    李泰一拍桌。

    “全长安都快传开了！楚王殿下太极殿喊穷，喊到父皇给你分私港银货！”

    李闲看向老吴。

    “谁传的？”

    老吴答道。

    “应是宫里。”

    李闲点头。

    “传得不全。不是给，是辛苦钱。”

    李泰气笑了。

    “你还挺委屈。”

    李闲把粥碗往旁边挪了挪。

    “四哥，咱们说正事。”

    “父皇让你同行，不是让你看戏。”

    李泰冷声问。

    “那让本王做什么？”

    李闲抬手，老吴把一张江南水路图铺在桌上。

    图上用朱砂圈出三处港口。

    李闲指著第一处。

    “这里，门阀私港。”

    又指第二处。

    “这里，水匪换船。”

    再指第三处。

    “这里，官船验票。”

    李泰看着图，越看越烦。

    “跟本王有什么关系？”

    李闲答：“关系大。”

    “你是魏王。”

    “出身贵，名头重，朝中还有旧人。”

    “到江南后，明面上的场面，全仰仗四哥。”

    李泰听得不对。

    “什么叫明面上的场面？”

    李闲说：“比如见刺史。”

    “比如见江南商会。”

    “比如被门阀请宴。”

    “比如水路上有人拦船，四哥出面骂人。”

    李泰的脸部肌肉抽动。

    “那你呢？”

    李闲答：“我身子骨弱，坐后头喝药。”

    孙二娘在门口没忍住，咳了一声。

    李泰看向她。

    孙二娘把饼塞进嘴里，低头磨刀。

    李泰转回头。

    “李闲，你把本王当挡箭牌？”

    李闲摇头。

    “四哥别说得这么难听。”

    “你是亲王，父皇亲派，谁敢动你，就是不把父皇放在眼里。”

    李泰问：“谁敢动你，就不是？”

    李闲答：“动我的人比较多，他们胆子练出来了。”

    李泰被堵得说不出话。

    武媚娘这时把册子合上。

    “魏王殿下，江南门阀未必敢杀您。”

    “他们更想借您牵制殿下。”

    “所以您在明处，反而安全。”

    李泰看着她。

    “王妃这话，是劝本王安心当靶子？”

    武媚娘答：“是劝殿下把靶子当成旗子。”

    李泰一怔。

    李闲看了武媚娘一眼。

    “王妃说得好。”

    武媚娘没接话，只把册子推到李泰面前。

    “江南商会里，有三家与魏王府旧人有来往。”

    “您若出面，他们不敢不开门。”

    “您若不去，楚王府只能砸门。”

    李泰低头看册子。

    上头清清楚楚列着人名、货行、旧账、往来礼单。

    他越翻，越觉得后背发紧。

    这不是刚整理出来的。

    楚王府早就把魏王府那点旧账摸了个底朝天。

    李泰合上册子。

    “你们夫妻俩，一个唱白脸，一个递刀，倒配得好。”

    李闲吃完最后一口粥。

    “四哥夸人方式挺别致。”

    李泰站起身。

    “本王入宫称病。”

    李闲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