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的杂音没能盖住他的话。

    楼船甲板上的人听得很清楚。

    皮甲男人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看着李闲那张脸。

    视线移向那只扣在木板边缘的手。

    李闲右臂肌肉绷紧。

    浑厚的气机顺着手臂灌出。

    气机直接涌进实木跳板。

    他手腕翻转。

    手臂向上用力一掀。

    那块重达数百斤的实木跳板。

    连带上面十几个壮汉的拉力。

    跳板当场失去平衡。

    跳板尾部从楼船甲板上弹起。

    实木在空中翻转过来。

    十几个用力拉扯的私兵失去重心。

    身体直接向前扑倒。

    随着跳板翻转。

    他们接二连三跌出楼船船舷。

    扑通。

    扑通。

    落水声接连响起。

    江面上溅起一团团白色的水花。

    跳板翻转后重重砸在楼船侧舷上。

    一排木质护栏被砸碎。

    跳板滑入江中顺着水流漂远。

    楼船甲板上剩下的私兵看傻了眼。

    他们手里的斧头和长刀停在半空。

    刚才发生的事超出他们的认知。

    一个人单手掀翻一块巨大的跳板。

    顺带把十几个同伴甩进江里。

    李闲收回手。

    他拍了拍手掌上的木屑。

    他右脚在漕船船舷上一点。

    身体直接腾空而起。

    他跨越丈许宽的水面。

    双脚稳稳落在楼船甲板上。

    楼船上的私兵赶紧向后退去。

    人群退开一个半圆形的空地。

    几个人手发抖。

    兵器掉在木板上。

    铁器碰撞发出当啷的声响。

    皮甲男人站在二层甲板的楼梯口。

    他的脸色十分苍白。

    他握刀的手不停发抖。

    看着一步步走近的李闲。

    他双腿发软迈不开步。

    李闲走到楼梯下方。

    他停住脚步。

    仰起头看着皮甲男人。

    “谁派你来的？”

    皮甲男人咽了一口唾沫。

    他说话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那个，咱们是水师巡检。”

    李闲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看着对方。

    皮甲男人的额头上渗出冷汗。

    他明白这个借口骗不过眼前的人。

    他咬著牙不再开口。

    李闲转过身。

    他看向周围那些发抖的私兵。

    “都把刀放下，跪下。”

    当啷。

    当啷。

    兵器落地的声音连成一片。

    楼船甲板上的私兵双膝发软。

    所有人全部跪倒在地。

    没有人敢出声反抗。

    刚才那单手掀翻跳板的一幕。

    已经彻底摧毁了他们的抵抗意志。

    李闲重新转回身。

    他看着皮甲男人。

    “你不跪？”

    皮甲男人双腿发软。

    他扑通一声跪在楼梯上。

    手里的长刀滑落。

    长刀顺着楼梯滚到李闲脚边。

    李闲用脚尖将长刀踢开。

    “本王知道你不会说出主子是谁。”

    “说了你回江南也是死。”

    “所以本王不逼你。”

    皮甲男人抬起头。

    他眼中满是不敢相信。

    “本王留你一条命。”

    “你划一艘小艇，滚回江南。”

    李闲的语气很寻常。

    像在交代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告诉派你来的人。”

    “就说楚王李闲，不日便到。”

    李闲停顿了片刻。

    他扫过那面挂在主桅上的严字旗。

    “让他们把脖子洗干净，把账本准备好。”

    “本王到了之后，要是账对不上。”

    “本王就亲自帮他们算。”

    皮甲男人连连磕头。

    “小人一定带到，一定带到！”

    李闲挥了挥手。

    皮甲男人连滚带爬站起来。

    他慌乱冲向楼船尾部。

    解开悬挂的小木艇跳进去。

    他拿起船桨拼命向江面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