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和孙二娘寸步不离。

    贴在李闲身后两步的位置。

    众人顺着木质楼梯登楼。

    酒楼顶层的散座全被撤空。

    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圆形木桌。

    桌上摆满了红烧刀鱼和清蒸螃蟹。

    热气蒸腾，散发著香味。

    王守明引导两位亲王在主位落座。

    八名江南商贾挨着他依次坐下。

    剩下的人规规矩矩。

    站在两旁伺候。

    酒菜上齐后。

    几个穿着纱裙的侍女。

    端著酒壶上前倒酒。

    酒水清澈透亮，散发著浓郁的酒香。

    王守明端起面前的白瓷酒杯。

    站起身，面向李泰和李闲。

    “两位殿下远道而来。”

    “下官与润州商界同仁。”

    “敬两位殿下一杯。”

    “愿大唐国泰民安。”

    商贾们纷纷跟着起身端杯。

    李泰端起了酒杯。

    只是看着杯子里的酒水，没有喝。

    李闲干脆连酒杯都没拿。

    直接拿起面前的象牙筷子。

    夹起一块红烧刀鱼。

    放入碟中准备开吃。

    王守明举著酒杯的手。

    停在半空。

    “楚王殿下怎么不饮酒啊。”

    李闲头也不抬。

    用筷子拨弄著鱼肉里的细刺。

    “本王早晨只吃了一张冷饼。”

    “现在饿得很。”

    “你们喝你们的。”

    “不用管本王。”

    王守明只好把目光转向李泰。

    看着李泰仰头将酒饮尽，这才坐下。

    随后给旁边的一个胖商贾使了眼色。

    那胖商贾心领神会。

    端著酒壶离开座位。

    溜达到李泰身侧。

    “魏王殿下。”

    “草民是润州丝绸商会的会长陈富。”

    “这江南水路风浪大。”

    “两位殿下此行，想必吃了不少苦头。”

    “草民敬您一杯压惊。”

    陈富笑着把酒水倒满李泰的杯子。

    看着李泰端起杯子喝下。

    紧接着，又有一个瘦高商贾走上前。

    “草民经营米行。”

    “江南水网密集，到处都是暗礁。”

    “船容易触礁沉没。”

    “两位殿下的座船能平安抵达润州。”

    “真是洪福齐天。”

    “草民敬您。”

    这人话里带刺。

    明摆着暗示水上袭击事件。

    惹得李泰握著酒杯的手指暗暗用力。

    他知道发火拍桌子。

    就著了对方的道。

    但不喝又显得怕了这些商贾。

    只能憋着气再次举杯喝下。

    李闲始终没有抬头理会这些破事。

    自顾自拿过一只清蒸螃蟹。

    掰开蟹壳。

    用筷子一点点把蟹黄。

    刮入小瓷碗里。

    吃的动作那叫一个细致。

    商贾轮番敬酒，其实都是试探。

    他们想知道楚王府和魏王府。

    到底掌握了多少楼船的信息。

    故意提起风浪暗礁这些字眼。

    就是为了观察李泰的反应。

    李泰脾气急躁。

    只要灌醉他，防线就会出现漏洞。

    李闲要把应对的差事推给李泰。

    只要自己专注吃饭。

    王守明和商会的人。

    就会把注意力全集中在李泰身上。

    这就给了老吴和外面罗网暗探。

    争取了布置包围网的时间。

    王守明看着专注于吃螃蟹的李闲。

    心里盘算著，楚王面对言语挑衅。

    竟然毫无反应。

    连句场面话都不敢说。

    魏王李泰脸色发红。

    明显在强压怒火。

    只要继续灌酒。

    李泰迟早会说漏嘴。

    把江面遭遇和三万两税银下落全兜出来。

    王守明打定主意，再次端起酒杯。

    “魏王殿下真是海量。”

    “润州是个重规矩的地方。”

    “外来的船摆了码头，就能一路畅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