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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堪设想。

    赵抚衡袖中几乎捏碎糖狮子,不敢细想她十五年来过着怎样的日子。

    他要打破新衣等于不堪的枷锁,心念一转,想起一个合适的人选,点头应道:“是,带你去见个人。”

    “嗯。”

    苏喃巧低下头,没再说话。

    赵抚衡也没多解释。

    简单用过早膳,乘着初阳,马车硁硁驶离王府。

    金色的暖阳,一点点照亮前路。

    苏喃巧一夜没睡,很疲惫却不敢睡,车窗外的风景也无心看,木木板坐,仿佛回到上巳节那日——身不由主,前路未卜。

    风帽里,赵抚衡的狭长凤眸微眯,晦涩眸光始终凝着她左手——纤细手指攥着半片帔帛,自始至终没有松开过。

    她的紧张,他看在眼里,她被剥夺了多少快乐,赵抚衡想象不出。

    “咚咚。”

    赵抚衡敲车窗。

    反复敲。

    敲得焦躁。

    车夫扬鞭加速。

    车后尘土飞扬。

    近侍们面面相觑,不知何故如此催促。

    ——

    车轮隆隆朝前时刻,姜普与程玄义正赶往苏宅。

    苏舟行婚后移去郡主府居住,苏宅之内是苏勋夫妇和一干仆役。

    因为苏喃巧入秦王府的缘故,武德帝破格擢升苏勋,提他为京兆府户曹参军事。

    这是一个人人垂涎的肥差,掌管京城户籍、田赋,清闲又有油水,晋升手续已经完备,苏勋明日即将赴任。

    姜普与程玄义率王府属官抵达苏宅时,六名身着便服的朝臣业已恭候多时。

    双方低语几句,方命人叩门。

    苏勋夫妇正在用早膳,听闻王府来人,搁下碗筷,匆匆出门迎接。

    夫妻俩快步朝外赶,一边擦嘴整理衣装,一边对眼神——苏喃巧是个死嘴闷葫芦,不敢说他们不好,只要将王府的人糊弄过去,让他们相信苏喃巧受苏家恩养,秦王府的光他们就沾定了!

    二人又给仆役使眼色——再去检查给苏喃巧准备的闺房,务必侍弄出千金小姐的体面出来!

    苏喃巧的姑母更是摸了摸荷包——里头放着孔嬷嬷交给她的两封信。

    “我儿切记,若那丫头闯祸,用长信撇清关系自保,若那丫头飞黄腾达,就用短信逼其感恩回报……”

    丫头进了秦王府,而今王府来人提亲,当用短信。

    姑母捏了捏信封,准备将多年抚养苏喃巧的恩情,化作实实在在的好处,比方说——为宝贝儿子谋个显贵要职。

    一路迎出去,她脸都笑烂——得亏早年相看的那些男人都给不起价钱,才有如今将苏喃巧卖出天价,儿子有含章郡主和秦王殿下保驾护航,平步青云,指日可待。

    苏家马上就要一飞冲天!

    苏勋夫妇兴奋至极,双双奔出家门,想象着山码海叠的见面礼,秦王府的热情恭维,二人连婉拒的话都含在嘴边——他们要立个绝不卖女求荣的美名,这样秦王才会高看苏家,提携苏家父子!

    咚咚咚。

    夫妻二人,连带仆役一道扑出来,脸上掬着笑,拱手作着揖,未曾想门前黑压压全是人——哪有什么提亲的见面礼?

    姜普和程玄义两手空空,光是往那一站,目光轻飘飘一落,苏勋两口子就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身体定在原地,灵魂破体冲走。

    一股冷气瞬间从后脊蹿起,二人一动不敢动。

    怎么回事?

    臭丫头说他们坏话,秦王府来兴师问罪了?

    这可如何是好?

    苏勋咬牙切齿,立刻决定将虐待苏喃巧的罪行全部推到妻子身上——他长年在外,不知后宅实情,他是遭恶婆娘蒙蔽!

    苏家姑母没想到还有这种局面,等于两封信拿出来都解决不了麻烦。

    她立刻断绝献信的念头,当机立断,打算咬死不认——她没打没骂,苏喃巧身上没病没伤,只要反咬一口,说她性情乖张,不服管教,秦王还能翻出她苛待苏喃巧的证据来不成?

    二人战战兢兢直不起腰。

    姜普与程玄义对视一眼,沉声道——“你们苏家养的好女儿,言行无状,冲撞王爷,该当何罪?”

    轻飘飘的问罪,力扛千钧。

    苏勋夫妇顿时瞠目结舌,他们想到了问罪,却没想到不是问罪他们“苛待苏喃巧”,而是——“苏喃巧得罪了王爷”!

    秦王殿下何等人物,那是大越的军神,圣上的得罪了他,那是要抄家灭门的啊!

    苏勋夫妇痛悔没有事先想到这一点——那种不懂事、没见过世面的丫头片子,怎么可能得王爷欢心,玩过就扔,不是人之常情?

    可是死丫头得罪了王爷,他们提前预备的抵赖和反咬根本排不上用场,为今之计,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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