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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喘匀,赵抚衡长臂伸来,扣住她后脑,不容抗拒地将她压向他。

    她心有余悸,泪眼朦胧,完全搞不懂赵抚衡发什么疯,好端端的在说海东青和神医的事,这么要紧的事他不认真,非要他凶她吼她掐她,现在又来拽她,而且她回答了他的问题,凭什么他不答,文安县主喜欢他,说不定此时此刻正惦记他,头上的钗环都闪烁着赵抚衡脸,幻想把他捧手里揉搓……

    恶心。

    苏无苔越想越恶心,越想越难受,越恨赵抚衡为什么装聋作哑不接话,净顾着欺负她!

    后脑勺赵抚衡的手越用力,苏无苔越觉得赵抚衡讨厌,非常讨厌——这男人脏了,不要也罢!

    她突然低头,赵抚衡的手顺着发丝滑脱,手劲没来得及撤,惯性拖他后仰,小马扎“嘎吱”摇晃。

    赵抚衡也晃。

    苏无苔恶向胆边生,心想脏了脏死了,小马扎我拿的,不给你坐!

    “通!”

    她一脚踹去,脚骨剧痛。

    踹中一霎,苏无苔目瞪口呆,不敢看自己飞扬的裙幅。

    赵抚衡原本稳得住,被她这样踹,本能的起势被剧烈的震惊与茫然击溃,屋檐茅草忽然倒映眼帘,天地颠转——横扫千军的铁血将军,被苏无苔一脚踹翻,整个人摔出门槛,狼狈不堪……

    近侍早就退远,难抵场景荒诞,尚在屋外活动的村民见赵抚衡滚出来,伫立原地,化身石雕。

    空气安静,时间凝固,猫不叫,鸟不飞,苏无苔哆哆嗦嗦,上下牙打颤。

    赵抚衡缓缓起身,正衣襟,掸灰尘,眯眼睥睨,晨光在他背后,退避三舍不敢欺身,他的脸在阴影里,眉宇又凝成云台观泥塑神像那种冰冷垂视,周身冷气森森。

    “无苔小姐,你解释一下。”

    赵抚衡一字一顿,苏无苔咽一口唾沫,像被恶狼攫住的娇鹿,颤抖,腿软,屈膝,驯服……不,又不是她做错,她不驯服!

    苏无苔不知哪根筋捅向大脑,冲口吼出:“我的马札,不给你坐!”

    吼完她抱起马札猛压门扇——

    “砰!”

    大门紧闭。

    赵抚衡嘴角抽搐。

    外头石化的村民近侍如遭雷击——天耶,将军/王爷被撵出来了!!!

    石头被雷击出灵魂,所有人瞬间隐匿消失。

    飞鸟受惊,乱扑棱,小猫追上,还未伸爪,飞鸟狂扑,羽翅扇懵猫儿。

    门内。

    黑暗且死寂,只有门缝一丝光线,将苏无苔一切两半。

    她抱紧小马扎,哆嗦着背靠门板滑坐在地,满脑子“我在做什么,天哪我在做什么……天哪要死了要死了……”

    坐在地上,脱去鞋袜,脚背脚指头红肿,脚骨筋肉颤动,骨头剧痛,生理性泪水从眼角滚落,心跳如雷劈她脑门,齿牙大战捣碎脑髓,耳鸣嗡嗡,她脑子全是要死要死,一口一口干咽口水。

    动手了,生平第一次踹人,踹到了王爷,他会不会一剑劈了她?

    苏无苔左右侧目,想躲到卧房去,然而她脚心发麻腿发抖,门板的凉意透过衣衫,将她冻结不能动弹……

    近侍也怕赵抚衡劈了她,壮着胆子提着脑袋,暗中接近,想着必须在关键时刻保护小娘娘。

    赵抚衡泠眸紧闭的门扉,日光从身后投射,影子笼罩小门,苏无苔的鹅黄身影蜷贴门内,推门即可一掌而握。

    但他岿然不动,心念暴烈翻腾——就这样画地作狱,隔门告知她宫爹真相,将她囚在屋内,关服关乖,关到她接受现实、认命再放出来,如是这般,他就无须面对她崩溃、憎恨,饿着她她也没力气伤害自己。

    捏着手中她含湿的丝线,赵抚衡左手在背后虚空攥拳,他的五指山抬手即是她的天,翻云覆雨,她插翅难飞。

    阴云从眸底浮起,凝向门缝里鹅黄。

    赵抚衡一步迈近,鹅黄瑟缩,又一步,鹅黄颤抖,连带门扇都窸窣作响,将门内的惊恐具象化。

    再抬脚,步履沉重,提不动。

    赵抚衡从那鹅黄移开视线,怅然仰天,心底的阴翳,被日光暴晒驱赶——他不是父皇,不能把她逼成宸妃,宸妃被逼到私通产女,无苔不过给了他一脚,罪不至此……

    怕成那样,她应该也不敢再提去见神医,赵抚衡缓缓松开负在身后攥拳的左手,看着门缝里的鹅黄,无可奈何。

    事到如今,为她贺喜好了,贺无苔小姐继娇气、娇蛮之后,学会骄纵踹人,还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小马扎。

    门外脚步声,凶残接近中,苏无苔瑟瑟发抖,脚步忽然停顿,又转向离去,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声……

    苏无苔战战兢兢扭头偷瞄,额头刚抵门上,“叩叩”两声吓她魂飞魄散。

    “娘娘别怕,”近侍在门外小声安抚:“王爷去行猎了,说是为明日接海东青预备鲜肉,您放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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