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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老夫人应当早就歇下了。她今日跟着担惊受怕,方才她遣人去问,方知孟老夫人刚喝过安神的药,才睡下。

    她不好再去惊动婆婆,只伸手抚了抚他汗湿的额发,没有应声。

    孟玦没有得到回应,神色委屈地看着身前的人。他拉着她的手,蹭着她的掌心,额头轻轻抵着她的手腕,眷恋又依赖。

    窗棂外鼓蓬蓬的风在脸颊拍动,又钻进她的心里,一阵阵的膨胀,使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垂头,认真地看着孟玦,手指从他的眉头滑到眉尾,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孟玦,脆弱又柔软,让她止不住地生出怜爱。

    她俯下身,用柔得像水的声音回应道:“我在呢。”

    他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只是攥着她的手,往她的跟前又蹭了蹭,然后便又沉沉睡去。

    沈卿婉就这么坐在榻边,守了他一夜。

    其间又换了两回水,含香将帕子在温水里过了一遍,又将帕子绞净,递给孟玦擦拭。

    孟玦身体滚烫,那帕子虽然用温水过了,但挨在身上,便觉得凉,帕子一碰就瑟缩,躲着人。

    沈卿婉见状,将帕子接了过去,温声劝着,孟玦迷迷糊糊听着她的声音,倒是安分了不少,任由她动作着。

    含香在一旁瞧着稀罕,冷冰冰的主君倒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不免多打量了几眼。

    沈卿婉看了她一眼:“瞧着天快亮了,你也忙了一个晚上,去歇会罢。”

    含香带上门出去了。

    晨光透过窗纱,晕开一片柔和的暖黄。

    外面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声音,将浅睡的沈卿婉惊醒,她撑着胳膊坐起身,也不知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她先瞧了孟玦一眼,手覆在孟玦额头,虽还热着,但并不是那么烫手了。

    她缓缓松了口气。

    孟玦中间醒来一回,虽用了粥,但眼皮沉沉地耷拉着,瞧着没什么精神。

    喂药时,孟玦的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头往旁边一偏。

    他醒着时,反倒比晕的时候喂药更难,沈卿婉耐着性子哄他,拿着糕点,哄了半天,才肯喝药,

    孟老夫人得知孟玦醒了,赶了过来。

    刚来,便见沈卿婉给孟玦喂着甜糕,脸色登时沉了沉,快步走到床边探了探他的额头,确认烧退了,才松了口气,却没什么好语气。

    两人没说几句话,孟老夫人便借着让孟玦好生歇息的由头,将沈卿婉叫了出去。

    出了门,孟老夫人转过身,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你跟韫白成婚这么久,竟连他不爱吃甜的都不知道?

    “他素来脾胃弱,生病时最忌甜腻,你怎能由着他乱吃?”

    沈卿婉一怔。

    孟玦私下里最爱吃甜食,怎么婆婆却说他不爱吃?

    心头闪过无数个念头,可她素来知道婆婆的性子,当下也不多辩,只垂首应道:“是儿媳考虑不周,下次定然注意。”

    孟老夫人见她诚恳认错,脸色才缓和了些,叮嘱了几句好好照料,便转身离去了。

    沈卿婉寻了红袖过来询问,她自小就服侍孟玦,对他的习惯应当是了如指掌。

    红袖听了沈卿婉的话,愣了一下,眼眶红了一圈,与沈卿婉说起过去。

    原来在孟玦八岁时,父亲突然病逝。那侯府攀炎附势,见风使舵倒比寻常人家更甚。

    孟家的人见孟玦这一房只剩下孤儿寡母,便处处排挤克扣。

    孟老夫人不是个精明算计的主,又刚生下孟绾,不能操劳,被下面一群刁奴架在那,不给好处就不干活。

    结果不出半年,老爷留下的体己钱和老夫人的嫁妆都花光了,日子便过得紧紧巴巴。

    连过冬的炭钱,都是孟玦去学堂里给人抄书换来的。

    那段日子,全家过得贫苦,偶尔得了块糖或其他好吃的,孟玦总说自己不爱吃,留给孟绾和孟老夫人。

    说到这,红袖叹了口气,“日子久了,别说老夫人和姑娘便真以为郎君不爱吃甜的,就连我都让郎君哄了过去,以为人长大了变了口味。

    “这会见娘子发问,又想着这两日需得甜口方能喝下药,才会知后觉原来郎君一直好甜口。”

    含香有些不解地问道:“那既然郎君是喜欢吃的,为何不说出来?”

    红袖和沈卿婉对视一眼,没有回答。

    沈卿婉想着孟玦那样的人,什么都藏在心里,什么也不说。

    后来他发现夫人和妹妹都认定他不爱甜,心里许是有点委屈的,只是性子使然,便索性不吭声,再也不表露半分喜欢了。

    她这么一想,心里有些发酸。

    红袖满脸感慨地同她道:“娘子,郎君他就是嘴硬心软的性子。小时候吃了太多苦,没在人无条件对他好过,也不懂如何示好?

    “看着冷冰冰的,其实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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