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30-40  与君愿为连理枝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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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择手段,攀高枝的女子。如今他身陷囹圄,在她眼里便成了弃子,可不是要去攀那根更高的枝。

    她有着那样姣好的面容,又有着那样会蛊惑人的手段,只做他孟玦的夫人,确实屈才了些。

    他心里盘来盘去,只觉自己这一番推想颇为合理。

    当即提笔,在信封上落下三个力透纸背的字——和离书。

    可笔尖再往下,却僵住了。

    脑海里纷至沓来的,是她亲手缝制的驱蚊香囊;白日在官署伏案,是她一日复一日不辞辛苦送来亲手所做佳肴;他卧病在床的这些时日,是她守在榻边,彻夜不眠。

    这些……难道都是装出来的吗?

    他怔怔地看着那三个字,良久,他搁下笔,终究没能写出那封和离书。

    如今……他捻着那信封和空白的宣纸,毫不犹豫地,凑到跳动的烛火边。火苗舔舐着纸角,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墨字在火光中扭曲、焦黑、湮灭,最后化作一缕青烟,袅袅地升起来,散在微凉的夜色里。

    孟玦将信处置妥当,转身便往沈卿婉的院子去。

    夜色沉沉,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外间的窗棂下,悬着一盏昏黄的羊角灯,在风里微微摇晃。

    他刚踏进门,外间值夜的红袖便闻声起身,披着件薄薄的外衫,见了他连忙福身,声音压得极低:“郎君怎么这时来了?娘子歇下有一阵子了,还以为您今夜不过来了呢。”

    红袖一面说,一面要去点灯,却被孟玦叫停:“她既然睡了,别点灯,免得扰醒她。”

    红袖应声退下,替他关上外间的门。

    里间的紫罗兰色的帐子直垂到地上去,湿漉漉的月光踏过帐子,洒下一地清辉。

    孟玦半撩开帐帘,便看见沈卿婉正躺着,青丝散在枕上,两颊的发髻打着圈贴在脸上,像是一丛一丛的花。

    他放缓了动作,在床榻边坐下,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她的轮廓。不知她梦见了什么,眉头微微蹙着,藏着解不开的愁绪。

    再借着月色细看,才发现她眼尾泛着细微的泪光。他伸手去触,只觉那眼睑微微肿着,指尖触上去,有些发烫。

    孟玦的动作顿住了。

    她哭过——

    他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她为什么哭了?

    他沉默地想:难道是我让她不开心了吗?

    他不得不承认,他这个丈夫,做得十分不合格。对于妻子,他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偏见,以至于从未真正看清过她。

    从高晖嘴里,他得知了那夜的真相。那一刻,他的心情是说不出的复杂。

    他先是为她感到后怕,她一个弱女子,不……她只是瞧着柔软,实则不然。她胆子怎的这般大,敢一个人去闯那龙潭虎穴。

    那高晖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若是她没成事……那后果,他简直不敢细想。

    他俯下身,静静地看着身下熟悉的面庞,心中泛起一阵后怕。他看了她很久,恍然生出一股陌生感来。

    他所看见的和他所认识的,是同一个人吗?

    他忽然很想唤醒她,问一问她,为什么要冒生命危险去偷账册?

    他心里隐约浮现一个答案,但他又不是十分的肯定——也许……她是爱他的。

    在这一瞬,哪怕她做了一些错事,他好像没有什么不能原谅的。

    他抬手替她掖好被角,又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带着几分愧疚,几分疼惜。

    他心里有几分庆幸。幸好没写那和离书,没让她看见。

    一切,还来得及重新开始。

    作者有话说:

    即将开启追妻部分,提前预告一下。

    先是婚内追妻(小火慢炖,小虐怡情)

    到后面是和离后追妻

    第35章 夜久雨休风又定 忍受着这场

    经赵远卓与孟玦连日鞫讯, 不出七日便将所有牵连之人一一审过。其口供,桩桩件件,无一不叩击着官箴民命。

    及至审毕, 钦差赵远卓将一应审结卷宗、人证口供并勘堤实录,悉数封缄妥当,携着这满纸铁证,星夜兼程赶回盛京。

    天子览罢卷宗,着三司会审。

    一月后,比圣旨先到的,是一则告示。义王之女惠和县主,与县马高晖断了婚约。据惠和县主自述,她对丈夫所为毫不知情, 只深愧未曾尽到为妻之责、劝诫之任, 以致酿成滔天大罪, 故而自请往道观祈福赎罪。

    其间,赵远卓及座师曲嵩皆有书信寄来, 所言同一件事:三司会审已近尾声, 不日将有处置旨意下达。信中殷殷告诫: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亦无不是的君父【1】。若陛下心软,请他莫要太过较真, 不可上疏弹劾, 以免伤人伤己。

    孟玦览罢, 不置一词。

    又过一月,圣旨颁下。先前奉旨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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