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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那笑声变得有些低,倒像是呜咽的声音,她目光中却忍不住漏出伤感之色。

    她安静地蹲坐在那,手指轻轻拨弄着草叶,忽闻旁边传来有私语。

    只听一个略带怨怼之声,叹道:“我昨日听了你言语,将月例银子尽数投了你堂哥鲁岩,如今一文好处也未得。”

    话虽未说完,但埋怨的意思已是昭然若揭。

    鲁岩的表妹鲁明玉嗔道:“你好歹也是伯爵府的姑娘,难道还缺这十几两银子不成?”

    另一人越发不忿,声音大了几分道:“我原要投那季郎君的,是你一味撺掇我,偏叫我投你堂哥!”

    “我也是为你好,盼你赢些彩头罢了!”鲁明玉哼了一声,说着从腰间解下玉佩,塞到对方手里。

    接着又道,“我堂哥的骑射功夫、捕猎手段,你也是亲眼见过的,若不是那季泽出尔反尔,临场变卦,我堂哥怎会拿不得魁首?”

    说到此处,鲁明玉倒剔起一只眉毛,歪着嘴道:“他能赢,不过是仗着自己的身份罢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是皇后娘娘的亲弟弟,这秋猎禁军又归他管,自是一堆人等着巴结孝敬他,给他寻方便,那猎物有多少是他打的,多少是人送的,谁又说得清呢!”

    先那抱怨的女子接了玉佩,语气便软了下来,顺着鲁明玉的话叹道:“照你这么说,那季泽也不过是徒有虚表罢了?”

    二人一唱一和,将季泽所有功绩尽归于门第出身,仿佛世间成败,皆由血脉定夺。

    似是出身尊贵者,天生顺风顺水,万般努力皆可一笔抹杀;出身低微者,便该困于尘泥,终身不得翻身。

    沈卿婉听了这话,只觉可笑,但她不是个惹事的性子,又与她无关,她本想捱到对方走了再起身,不料她腿都蹲麻了,也不见对方动身。

    她只得将将就就直起身来,抖落了一下大氅上粘的草叶,发出一阵不大不小的动静。

    那两个女子听见声响,一齐转首望来,一脸愕然地盯着她的方向。

    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只淡淡抬步,便要转身归去。

    走出数十步,沈卿婉忽觉鬓边一轻,伸手一摸,才知头上一支金簪不知何时滑落,竟不曾察觉。只得回身寻拾,顺着来路轻步折回。

    回到刚才地方,寻见了簪子,又听那两个女子背对着她,在那里唧唧哝哝,鲁明玉道:“刚才那娘子是谁家的人?突然冒出来,怪吓人的。”

    说着,嗤笑一声:“你可瞧见她身上那件灰鼠皮大氅,这围场之中,哪家贵女不是身披鹤氅、罩着孔雀毛、围裹狐裘。”

    她旁边的那位姑娘想了想道:“好像是……孟相公的夫人。”

    “哦——原来是她。我早听说了,不过是地方七品小官的庶出女,不知用了些什么狐媚手段,成了孟相公的夫人,听说连嘉芙公主都被她笼络住了。”

    “小声些,她还未走远,若是听见了,你不怕她回去给孟相公告状吗?”

    鲁明玉带了点嘲笑的口气:“告状?她敢吗?小地方出来的狐狸精,我们这盛京多得是捉妖的钟馗,她要夹着尾巴做人。”

    沈卿婉本不欲与人争执,可若是就这么走了,反倒若她所言,像是怕了她了。

    她缓缓转过身,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那鲁明玉:“我虽是小门小户出身,也知背后论人是非,最是失德薄行。

    “你既出身名门、门户高阔,这般背后论人是非的毛病,反倒连我这小门小户人家的规矩,都比不上。”

    那鲁明玉被她一番抢白,面色青一阵白一阵,她自小也是众星捧月的贵女,当着别人的面被驳了面子,她哪里肯依。

    虽说眼前这人是孟玦的夫人,可说到底,不过一个小小门小户的出身,若是被这样的人镇住,她以后还要怎么见人?

    她咬着牙,忍不下这口气,扬着下巴道:“你别以为你是孟相公的夫人就可以这样教训我。兵部尚书鲁深便是我大伯,御史台御史便是我堂哥。”

    “饶是孟相公本人在此,也不可这般轻易无礼于我。”

    沈卿婉道:“方才二位还口口声声,指责旁人仗着出身耀武扬威,如今转头,便抬出御史台与兵部压人。

    “这般行径,与你口中所斥之人,又有何异?不过也是仗着门第出身,欺辱旁人罢了。”

    这一席话像是一巴掌打在那鲁明玉的脸上。

    沈卿婉只淡淡补了一句:“我虽不识得你堂哥和大伯,却也知道御史台整肃纲纪,弹劾不法。若是他知道自家堂妹这般,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弹劾别人?”

    鲁明玉顿时羞恼成怒,气得浑身发颤。

    沈卿婉仍觉不够,想着既然说了,索性痛痛快快说个畅快:“还有你刚才说出身决定一切,这次的秋猎依门第而定结果,我也十分不赞同。

    “难道山中獐鹿、野雉兔儿,也识得门第高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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