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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将包袱轻轻放到孟玦面前。

    “生辰礼。夫君……打开看看?”

    孟玦的目光触及到那包裹时,原本有些冷冽的目光,微微软了一点。他最近太忙了,忙到忘了自己的生日。

    但他的妻子比他更在乎这一天,为他准备了可口的饭菜,礼物。也许他可以忽视一些无伤大雅的问题,坐下来,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假装维持这表面的温情。

    这个荒谬的想法几乎一冒出来,就立马被他按捺下去,他嘴角扯着一点点弧度,他在嘲笑自己变得不像自己了。

    掩耳盗铃从来不是他的做派。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下一瞬,多余的情绪从他的眸子里褪去,他的眼神又恢复成初始的那般锐利。

    他将目光重新挪回到沈卿婉的身上,瞧着她这一副顾左右而言他的样子,“你不必拿这个来哄我。你这些时日频频外出,忙的什么,我心里已然有数。”

    像是怕她嘴里再说出他不想听见的“谎言”,他在那一句话后面,几乎没有停顿地跟了一个关键词“濯莲阁。”

    沈卿婉露出诧异的神气,随即很快定下神来,她知道的,知道孟玦是何等厉害,若是想要知道什么,又有什么查不到?

    只不过她心里出现了微微一点不开心,她总觉得自己在他面前总是那样透明的,像是一张薄薄的窗纸,虽然隔着那么一层,却什么都看得透了,没有一点隐私。

    但现下她的这一点不舒服算不得什么,今日是孟玦的生日,虽然眼下的气氛冷了起来,可她只想努力地维持着那有些进行不下去的寿诞。

    她只是想给他一个惊喜,故而隐瞒,如今眼见此事引得他生气,反倒本末倒置。她咳嗽了一声,欲要开口解释:解释她为何欺瞒,解释她以后并不会再去售卖,保证不会给他带来麻烦。

    “你以后不必再出门。”孟玦忽然开口道。

    她感到有些眩晕,在那短暂的沉默的时候,时间像是快速地流逝着,她的思想是生了锈的织机,“嘎吱嘎吱”地僵硬地转着。

    她过了好一会才明白孟玦话中的意思。

    沈卿婉本该顺从地说出“好”这个字,毕竟这是她惯常的做法,只要她说了,眼下的一切都会以一种勉强的平和渡过。

    可她张开嘴的时候,那个字像是秤砣一样掉在她舌头上,重得她吐不出一个字。

    她望了一眼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视线逐渐变得有些模糊,一切都成晃晃悠悠的白影,心里的委屈一层层漫上来,先是漫过腔子,然后是喉咙,一抖一抖的,最后到了眼眶,想要奔涌出去,她咬着牙,硬生生憋了回去。

    孟玦将她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话一脱口,就出现了几分后悔,他好像说得太过了……他只是不想她与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有过多的接触。

    但说出来的话,却好像莫名变了意思。

    他把声音放的软了几分,准备缓和一下刚才的话,告诉她,等忙过这一阵,陪她回一趟颍州去看看陶氏。

    蓦地听见她的拒绝——“我——不——要!”

    他要说的话到口头又咽了下去,面色变得凝重起来,他看定了她,她从来没有这般,果然是因为那濯莲阁的人教坏了她吗?

    沈卿婉似是看出孟玦所想,带了点嘲笑的口气道:“并非因为别人,而是我真的这样想。我喜欢做香粉,也喜欢濯莲阁的朋友。”,她顿了顿,继续道:“所以我不想答应你刚才的话。”

    她本想着,若他不喜,她可以不做。她本就不是为着那点银钱,只是想用自己的手艺,为他换一份礼物。

    还有一点——在琐碎的家事、应酬之外,寻一点属于自己的、能带来微小的快乐。她愿意为他妥协,因为他在她心里,是最重要的。

    可这话由他这般冷硬地、不容分说地说出来,那意味便全然不同了。仿佛她不是他的妻,而是他的一件所有物,喜怒哀乐需由他定,行止坐卧需合他意。

    如今,连这最后一点的微小乐趣与自由,也要被他阻止。

    她忽然想起在沈家时光。那时,在逼仄与憋闷的宅院里,制香为数不多自己能抓住的、实实在在的快乐。

    如今,她嫁了人,离开了以前的“家”,来到了一个新的家,可为何……连这点微末的自由与快乐,也变得如此奢侈,甚至成了罪过?

    这般一想,她心里仅剩的那点飘摇不定的犹豫都散去了,她眼神的坚定和不肯退让像是一团火烧到孟玦脸上去。

    在孟玦印象里,他的妻子总是温柔和顺的,何曾有过这般……

    他皱了皱眉,心里出现了一种奇特的感觉,他语气放缓了些,试图找出症结:“你这是做什么?好端端的,为何非要如此?

    “可是母亲那边,给你的月例银子短了?或是……府中谁给了你气受,叫你心里不痛快,才想着往外头寻些事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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