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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辰不早了。
谢如棠回了翠梧院,梳洗过后便安寝歇息。
然而半夜她从睡梦中被渴醒了,她轻声唤了一声守夜的锦月,屋内却久久无人应答。
谢如棠只好起身,自己在桌边倒了一杯水喝。
心头隐隐不安,她移步去往下人偏房找寻锦月,入眼却只见空荡荡的床榻。
原来锦月还是孩子心性,依旧放不下那只被风吹走的萤笼,竟私自跑去那处藏书阁。
此时已是丑时初,夜色最浓,锦月迟迟未归。
谢如棠放心不下,怕她出事。
她取过一盏羊角灯笼,披上了件粉色兰绸披风,提灯走出院落,打算亲自寻过去。
夜风不断,卷得她手边灯笼的烛火不住摇曳,只剩一圈暖光勉强照亮周遭沉沉黑暗。
谢如棠夜间视力极低,心底唐突不妙,只好咬唇,提着灯沿着墙根缓步而行。
正暗自心急,谁料这时刮来阵大风,吹落了她手中的灯笼,烛火在地上竟灭了。
谢如棠周围的世界,彻底陷入黑暗。
更诡异的是,道路尽头隐隐传来人声。
谢如棠心脏突突狂跳,只能透过大概的轮廓,隐约辨认出对方是个成年男人,便以为是沈府的侍卫。
她强自镇定,“可是府中守夜侍卫?我是大夫人谢氏,劳你引路,护送本夫人回翠梧院。”
夜色晦暗,她看不清那人面上神情,只觉对方静立原地,迟迟没有应声。
谢如棠掌心逐渐湿润。
直到,夜风将一缕冷肃的檀香吹拂到她鼻息。
谢如棠握拳,便试探地问:“可是二爷?”
夜深露重,此话一出,连虫鸣都稀疏了几分。
直到片刻后。
头顶才传来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
“是我。”
见真的是裴知珩。
谢如棠仿佛在绝境中抓到了救命稻草,松了一口气。
谢如棠心一紧,急忙道:“二爷,妾身有夜盲症。”
“妾身不敢一个人走夜路……”
她害怕,看不见的感觉就如同溺水中的人。
裴知珩顿住目光,冷清目光重新落了过来。
“你……能陪陪我么。”
意识到语境不对,谢如棠下唇咬得更深了,她连忙开口:“妾身是说,能不能牵着二爷的袖子,将妾身平安送到翠梧院。”
至于牵手,她不敢奢望,也于礼不合。
现在是深夜,大家都歇息了,半个仆人都寻不到,那些守夜的侍卫又都是外男。
闻言,裴知珩轻轻皱眉,不知道她的话是真是假。
许久,才听到他说一句,“可以。”
谢如棠这下终于可以放心了,她浅浅弯唇,“妾身谢过二爷。”
接着,她便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抓他的袖子,不料竟摸到了他精壮健硕的胸膛。
谢如棠手吓得一抖,再往下,便是他结实的八块腹肌,谁能想到,他外表文人般清隽俊逸,长袍底下却是这般又撩又欲,宽肩窄腰。
意识到手下的触感是什么后。
谢如棠被烫得收回手,耳根烧了起来,“抱歉,妾身不是故意的。”
裴知珩冷冷注视她,心里反复提醒,她是沈渊的妻子。
她刚要抓住他的袖子,结果裴知珩竟甩袖离开,以为她是在装模作样,不愿再多纠缠,径直丢下她就走了。
没了支撑,谢如棠只能在黑暗里行走,她眼眶微红,急忙想跟上。
“二爷,别走……”
裴知珩刚想回簌雪居。
身后夜色里忽然传来一阵踉跄声响,谢如棠目不能视,脚下方寸难辨,裙摆竟被裙摆绊了一下,直直地摔在了地上。
“唔……”一声压抑的痛呼自红唇溢出。
手肘磕在石子上,一阵钝痛蔓延开来。
裴知珩脚步倏然顿住。
许久,他才缓步上前,玄色皂靴踏过地面,停在她身侧。
谢如棠鼻尖微涩,低声解释:“侍女锦月一时贪玩,私自跑到附近寻萤笼,妾身放心不下才出门找寻。方才大风卷灭了灯笼,并非有意靠近二爷的藏书阁。”
妇人摔在地上,眼神迷蒙带着轻愁,剪水秋眸,连衣领塌陷了一处都不知情,任由他肆意窥探沟壑。
裴知珩冷冷看她,目光明目张胆地落在她的身段,从她微微低垂的眉眼,到她肩颈间的精致锁骨,再到腰上被衣料轻轻收束的圆润弧线。
可谢如棠细眉连皱都没皱一下。
那双眼睛依然清润澄澈,不惊不惧,被月光洗过一般,柔弱又无辜。
裴知珩克己复礼地收回目光,这才确信,她当真有夜盲症。
忽地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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