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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亭内一瞬静得只剩风扫梅枝的簌簌声。
裴知珩却是黑眸沉沉地凝着她,不知在想些什么。
谢如棠是沈渊明媒正娶的妻,沈家皆知他们夫妻情深。
沈渊会放着一个如此貌美的妻,新婚夜不肯碰她?
他第一反应只当是她情急之下编出来哄他、搪塞他的说辞。
两人又朝夕相伴这么久,睡在同一张床榻上,任何人都会不信
男人低低笑了一声,笑意浅淡,“如棠,这话拿来哄我?”
谢如棠本来就是含着娇羞说出来的话。
可他语气的冷淡。
将她滚烫的心浇了个透彻,那股火灭了。
他认定她是被他逼得急了,才寻这样一句话,想叫他收敛,叫他不再步步紧逼。
于是,裴知珩眼眸失控的情意更汹涌了。
谢如棠心口猛地一沉,心间酸涩。
最后喉咙挤出了个冷笑。
是了,是了。
他觉得自己给人当过媳妇,不信她的言辞,笃定她不知早就和沈渊睡了多少遍,早已被睡腻了!
他觉得自己是个寡妇,就该如此,就该妩媚,充满风情。
“信与不信,都随你。我累了,要回院子。”
谢如棠不想再看见他,在他怀里红着眼,挣扎着想要下来,裴知珩却猛地攥紧了她纤细的手臂,力道不算伤她,但明显动了气,下颌绷紧,“你这是在做什么?”
他缓和语气,“我不过是说你一句。”
“不是我有意要疑你,”裴知珩眉心蹙得更紧,掌心仍扣着她的胳膊,不肯松,“这事太过离奇,换作是谁,都难以轻易信下。你又何必这般闹脾气?”
谢如棠唇瓣被她咬得胭红,像是花汁。
“所以,你还是嫌我是个寡妇!”
裴知珩拧眉,情绪无法辨明,就这样沉沉地看她,“谢如棠。”
“别置气。”
他们可以好好沟通。
谢如棠眼眶红红的像兔子,根本就冷静不下来,“难不成,我说错了?”
“难不成,你心里没嫌我嫁过人,给人当过媳妇?”
她字字诛心。
也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
有些话,说出来太现实,闭口不谈才是最好的,可一旦开口,必会重创两人的感情。
梅风穿过亭榭,落梅簌簌,方才缱绻暧昧的氛围,一瞬荡然无存,只剩下僵持的冷意。
裴知珩的手顿了一下,没再抚摸她的青丝。
“你非要这般同我置气?”
谢如棠偏过眼,不愿跟他对视上。
他根本不知道他刚刚那样冷淡的态度,就像根不见血的针深深地扎在了她的心头。
裴知珩扣着她手臂的手松了松,却依旧没有放开。
附近在守着的月剑,看见这一幕,自然心里跟镜子似的,知道二爷这是跟沈夫人闹了别扭,气氛僵持,男人周围的气场冷得能将人给冰冻住,透着寒意。
于是赶紧把头低下去。
谢如棠水光濛濛地看向他,眸色已淡下去大半。
“我把这样私密的事说与你听,你二话不说便认定我是哄你,裴知珩,换作是你,你会不会难过?”
“还有,你可敢向天保证,你从来就没有嫌过我的身份?”
谢如棠少有动气。
她说着说着,一滴泪终于落下来,砸在他的锦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可这颗泪,也烫了裴知珩的心里。
他望着她垂落的眼睫,泪珠顺着脸颊滑下,落在衣襟上,心口那点火气一点点堵成闷胀的涩。
裴知珩的眸子忽然就暗了下去。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上来。
难不成,她说的是真的?
这认知轰然撞进心底,像一束猝然炸开的烟火,先是炫目,跟着漫开滚烫的热,顺着血脉四下窜开,惊得他呼吸都滞了半拍。
倘若那一夜,真的是她的初次……
这个猜想,叫他方才的愠怒从眼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翻涌上来的狂喜,又掺着几分迟来的愧疚绞着他的心,搅得他心神大乱。
更多的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也难怪,谢如棠会在床上表现得那般青涩。
男人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又想起了当初两人在床上纠缠在一起的两具身子,那些醉生梦死的画面。
裴知珩按着她的腰,又重新逼着她在怀中正视着自己,他要完完全全地看清楚她这张脸,她的眉、眼、鼻他都要认认真真地看一遍。
看她未干的泪痕,看泛红的眼尾,看唇瓣抿起时淡淡的委屈。
他没有说话,方才翻涌在心底的愧意,沉甸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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