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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也不过是这二十年间的事。
太祖开国那会儿,学校初立,亲口定的规矩!
府州县学里头,礼、乐、射、御、书、数,六科分教,算学本是官学里的正经科目。
那时候读书人,谁不学个《九章算术》?
便是科举场上,算学虽非首重,却也未曾绝迹。
可如今渐渐就变了。“
老先生的眉头皱了起来:
“朝中衮衮诸公,多是科举正途出身!
你道什么叫‘正途’?
便是只读经义、专攻策论,一路考上去的。
他们一辈子没碰过算盘,何曾看得起这些数字?
在他们眼里,算学、匠作,皆属‘技艺’!”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愤懑:
“这四个字,说得好听是‘奇技淫巧’,说得难听,便是‘末流入贱’。
朝廷取士,首重经义,为的是教化万民、稳固江山;
至于那些摆弄算盘、测量田亩的本事,他们认定,让书算手去做,让匠人去干,读书人不屑为之!
日子久了,科举场上那点子算学,也就名存实亡,到最后干脆不考了。”
老先生苦笑着摇了摇头,眼中流露出一丝追忆与落寞,道:
“不瞒你说,老夫年轻时也曾痴迷于此道,一心想去京城的将作监当个算学博士。
可家父家父死活不许,说那是匠籍,一旦入了匠籍,子孙三代都不得参加科举,是辱没门楣的大事。
万般无奈,只好回来教书。”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那本书页,道:
“所以啊,孩子,你喜欢这些数字,老夫看着欢喜。
可老夫也得告诉你!
这东西,如今已是‘无用之学’了。
科举这条路,越走越窄,越走越挤,容不下它了。”
熬夜修仙:“等等,我捋一下!必兴老师这意思是说,明朝初年学校是教数学的,后来科举不考了,就没人学了?“
历史爱好者:“士农工商,算学属于“工”,地位低下。
所以不是没有科技,应该是社会观念把科技压在了底层!”
理工男儿身:“为什么中国古代有那么多发明创造却没能形成科学革命?因为读书人都去考八股了?”
我就是焰火:“未必如此,这其中,应该还是有些我们不知道得原因!期待播主后续得解答!”
吃瓜路人:“所以这个老先生是真心喜欢数学,却因为社会压力没能去当算学博士,只能来教社学?”
我是一个小透明:“听着好心疼一辈子热爱的东西,却被人说是‘末流入贱’!”
韩必兴听完老先生的话,沉默了片刻,认真地道:
“先生!我想来此读书。
我可以干活,打扫学堂、抄写课本,什么都能做,只求能读这些书!
只是我的户籍在韩家村。”
这是一个难题。
明代户籍制度严格,军、民、匠、灶各有其籍,跨籍求学,谈何容易。
老先生看着他,良久,道:“你为何要读书?今日为何要进这学堂?”
韩必兴将一直抱在怀里的铜镜,放在了身旁的书架上。
调整好了角度,正对着他和老先生!
他要说的话,是说给这位老先生听,更是说给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人听。
这是他的宣言,也是他的反击。
对这个时代,对所有已知和未知的敌人。
“先生问我,为何要读书?”
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道:
“我且回先生!”
“若有一日,有一群外人,骑着马,拿着刀,闯进咱大明的土地!
杀咱的男人,抢咱的女人,逼着咱家的孩子剃了头发,改了衣冠,从此不许再念圣贤书,不许再过咱的节,不许再认咱的祖宗
先生,到了那时候,这天下,还叫华夏吗?”
老先生一愣,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有点傻兮兮得孩子,居然能说出这等话!
“我娘没读过书,但她小时候常听她外婆讲。
我娘说,她小时候听外婆讲。
她说,前元那会儿,鞑子占了咱们的天下。
他们不许咱们夜里点灯,不许咱们聚在一起说话,不许咱们私藏铁器,不许咱们练武。
甚至连谁家办个喜事,都要先报给他们的里正知道。”
“他们怕什么?”
这个问题,像是在问老先生,又像是在问他自己,更像是在问镜子另一头直播间的所有人。
不等老先生回答,他便自问自答,道:
“他们怕咱们想起自己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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