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说：

    “好好念书！以后，做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韩必兴用力点头。

    但刚才那一幕，会永远留在他们心里。

    也留给六百年后的人们。

    不知走了多久，韩必兴怀中的镜面，终于彻底暗淡了下去。

    直播结束了。

    他摩挲著镜子的边缘，心中盘算著。

    这次从学堂出来到目睹献俘，持续的时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长。

    虽然还没搞明白这“镜子”的能量续航到底和什么有关，是观众的情绪？

    还是事件的重要性？

    但他能感觉到，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面发展。

    夕阳已经沉到了西山头，只剩一抹暗红还挂在天边。

    韩必兴跟着父亲走在回韩家庄的土路上，脚下是被晒了一天的硬泥巴，踩上去咯吱作响。

    他已经走了几个时辰了，脚底板火辣辣的疼，但心里却热乎乎的。

    “三郎，快到了。”韩大柱的声音在前面响起。

    韩必兴抬起头，看到了村口那棵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槐树，它的枝丫在风中张牙舞爪。

    韩家庄，到了。

    越靠近村子，人声和犬吠声就越清晰。

    村口的水井旁，几个还没歇下的妇人正借着最后的光亮打水，她们的说笑声传出很远。

    看到韩大柱父子时，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一个拎着半桶水的胖妇人，把木桶往井沿上一搁，扯著嗓子喊道：

    “哎呀，大柱回来了？进城一天，天黑了才晓得家？”

    另一个瘦高的妇人则把目光投向了韩必兴，眼神里带着几分古怪，道：

    “这不是三郎吗？也跟着你进城了？他一个人认得路不？”

    话音未落，旁边一个正在摇辘轳的女人便阴阳怪气地接了腔，道：

    “大柱你心可真大，就不怕三郎再想不开，往护城河里跳啊！”

    韩大柱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脸上的皱纹因为笑容而挤在一起，那是一种发自肺腑的、藏都藏不住的高兴。

    “我家三郎，以后就进城念书去了！”

    这句话，带着一股扬眉吐气的畅快。

    几个妇人瞬间都愣住了，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那胖妇人手里的水桶忘了提，难以置信地看着韩大柱，道：

    “进城念书？就他？”

    “大柱，你今天是不是喝多了？三郎他他不是脑子你也跟着傻了？”

    瘦高妇人说话更不客气，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意思不言而喻。

    韩大柱却一点都不恼，反而嘿嘿一笑，声音更大了几分，生怕全村人都听不见似的，道：

    “被县城社学的先生看中了！亲自收的！还免了束修！就住学堂后院的柴房！”

    他说得眉飞色舞，激动处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这一下，那几个女人是彻底傻眼了。

    县城社学？

    那可是只有城里户籍，或是家里有点门路，搬到县城去住的孩子才能进去的地方！

    韩家庄这么多年，能正经进县城念书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更别说免束修了，那更是想都不敢想的好事！

    那胖妇人张了张嘴，道：“真真的？”

    韩大柱把胸膛一挺，道：

    “那还有假！先生亲口说的！我家三郎聪明着呢！

    等他考上了秀才，县丞大人就会收他为徒！”

    他像一头得胜的公牛，拉着韩必兴就往村里的土道上走，留下那几个女人在身后嘀嘀咕咕。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韩家庄。

    韩大柱还没走到家门口，就已经有一群人跟在了后面！

    有纯粹看热闹的乡邻，有撇著嘴想看笑话的，还有几个流着鼻涕的半大孩子，他们不懂什么叫念书，只觉得这事新鲜，于是撒开脚丫子，一边跑一边扯著嗓子喊：

    “三郎要进城念书啦！”

    “傻子要当秀才啦！”

    “快去看啊！韩家的傻子不傻啦！”

    孩童的喊声清脆又刺耳，在暮色四合的村庄里回荡。

    韩必兴听着这些喊声，撇了撇嘴。

    傻子？

    当秀才？

    这群小崽子，嘴巴还是那么欠。

    但他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因为他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东西要变了。

    家门口，韩王氏正倚著院门框，伸长脖子，往村口张望。

    她的眼睛在年轻时熬夜做针线活，早就熬坏了，天一黑就看不太清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