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涕都冻成冰溜子。”

    “多多少钱？”韩大柱问出这句时，手心攥著汗。

    “你们几个人五文！

    顶天了十文！一碗面的钱。”

    韩大柱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去吧！”老汉摆摆手，道：

    “看你们也是可怜人！这会儿还有地方，再晚，鸡毛都让人抢光了。”

    韩大柱千恩万谢，转身就要走。

    老汉在后头又喊了一句，道：

    “进门别嫌味儿大！

    那屋里头，脚臭、汗臭、鸡毛味，啥都有。

    可你记住，那是保命的地方。”

    韩大柱点点头，带着几人，按照老汉说的方向走去。

    街道上，店铺的灯火与游人的花灯交相辉映，五颜六色，好不热闹。

    但繁华的背面，总有阴影。

    他们路过一个街角，借着灯光，韩必兴看到几个衣衫褴褛的人蜷缩在那里，身上只盖著单薄的破布，已经沉沉睡去。

    虽然睡得安稳，但脸颊被冻得通红。

    每隔一段路，就有打更的兵卒提着灯笼走过。

    那灯笼照在那些熟睡的人脸上。

    兵卒们会稍作停留，确认他们只是睡着了，鼻息尚存，便又继续往前走。

    韩必兴心中有些触动。

    这大概就是永乐盛世最温情的一面，即便是最底层的穷苦人，在这个普天同庆的夜晚，也是被“保护”的对象。

    一家人穿过两条胡同，终于在一条狭窄的夹道里，找到了那个挂著破布帘子的门脸。

    韩大柱上前，掀开帘子。

    一股混著汗味、脚臭和某种禽类羽毛的闷热味道扑面而来，熏得韩必兴差点一个趔趄。

    里头光线昏暗，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拎着一盏油灯走出来，打量了他们几眼，往炕上照了照，道：

    “还有空，往里挤挤。”

    韩必兴往里探头，这才看清。

    屋子不大，一条土炕几乎占满了所有空间。

    炕上铺着厚厚的、灰扑扑的鸡毛，已经有七八个人钻在里面，只露出一个个脑袋。

    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见他们进来，冲他们点了点头，主动往边上挪了挪，腾出一块地方。

    “好地方。”

    韩大柱呼出一口白气，道：“比城门洞好。”

    韩招弟好奇地爬上炕，小脚丫一下就陷进了柔软的鸡毛里，她愣了愣，忽然咯咯笑起来：“好软和！”

    韩必兴看着小丫头那天真的笑脸，眼眶有点热，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他也爬了上去，学着韩招弟的样子往鸡毛里钻。

    出乎意料，鸡毛堆里异常温暖，隔绝了外面的寒气，甚至有些燥热。

    店家收了钱，吹灭了油灯。

    黑暗中，韩招弟的声音传来：“柱子叔，明儿真能去看灯？”

    “能！”

    韩大柱靠着墙，把韩王氏冰凉的手握住，道：“听里正说有鳌山灯！明儿带你们看！”

    鸡毛堆里，韩招弟心满意足地蹭了蹭，很快就睡着了。

    四周鼾声四起，韩必兴却毫无睡意。

    他又想起了那个叫朱钰的女孩，想到了几百年后的母亲，还有白天遇到的那些不平常的物件。

    大明果然是不一样的大明，不知道朱棣到底什么样！

    大夏，灰色大楼内，大明白计划指挥中心。

    “周局，韩必兴的直播间又掉线了！”

    秦柏舟从座位上站起来，他的动作太急，带倒了桌上那个印着“熬夜不死”字样的马克杯。

    他的脸红扑扑的，眼中闪著抑制不住的兴奋：

    “但是，这次直播留下了更多的的原始素材”

    他快步走到主控台前，调出刚才直播期间各个小组同步进行的分析数据：

    “周局，您看这个！这是刚才镜头扫过韩招弟手中铜钱时，我们进行的毫秒级图像采样。”

    大屏幕上，一枚永乐通宝被放大了数百倍。

    “经过金属疲劳度检测和表面氧化层光谱对比，这绝不是现代做旧工艺能达到的水准。”

    秦柏舟的声音在颤抖，道：

    “还有，那副赵孟??的真迹，经过多位顶级鉴定专家会诊。

    他们的反馈是一致的：无论构图风格、笔法中的‘乾坤挺劲’，还是那盖上去的印章色泽，都与赵孟??真迹高度吻合。

    这不是仿品，这就是真迹！

    还有其他在直播间出现的物件，经过数据分析，也都是大明的物件！”

    他转过身，张开双臂，语气狂热到近乎虔诚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