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方机关带动下，一上一下地颤动。

    扁担两端的货箱随之起伏，货箱里的“货物”！

    那些用琉璃烧制的水果、糕点、绸缎！

    每一件都是灯，在起伏中明灭闪烁，像是在被颠簸中反射著阳光。

    宫女的手臂优雅地抬升，将托盘举过头顶。

    托盘里是一盏巨大的莲花灯。

    莲花的花瓣是半透明的绢做的，绢后面藏着十几盏小灯，灯光从花瓣的缝隙里透出来，将整朵莲花照得通透。

    随着宫女手臂的抬升，花瓣一片一片地绽开，露出花心的灯。

    那灯是一颗夜明珠，在灯光的映照下发出幽绿色的光，像是莲花的心脏。

    乐女的手指在琴弦上拨动了。

    那琴弦是真的蚕丝弦，每一次拨动都会触发琴身里的机关，让琴身上的十几盏灯依次亮起、熄灭，像是在随着音符跳动。

    那节奏竟和山腹中传出的“咚咚”鼓声隐隐相合，不知是巧合，还是设计者连鼓声的节奏都计算了进去。

    一个又一个的人偶动了起来。

    韩必兴看见，那个黑皮肤的“昆仑奴”手里的象牙灯，在灯光下像是真的象牙。

    他脖子上的兽牙项链，每一颗兽牙都是一盏小灯，在他“行走”的步伐中微微晃动，光影在他黝黑的脸上流转，竟将那木质的面孔照出了几分活人的神采。

    一个身材丰腴的胡姬，扭动着腰肢，她腰间的流苏彩带都是由无数米粒灯串成，随着她的舞动，甩出一条条绚烂的光带。

    一名身穿儒袍的异国使臣，对着山巅的方向，缓缓躬身作揖。

    他宽大的袖袍垂下，袖口里竟然亮起一排小灯，像是在袖中藏了一卷星河。

    上百个人偶，上百个动作，上百盏形态各异的灯。

    那些人偶身上的灯光，随着它们的动作流转、变幻，像是光本身在随着这些木偶的“生命”在呼吸。

    朝贡的队伍在“走”。

    它们并不是真的在移动位置，而是通过肢体的动作和灯光的明灭，营造出一种前进的动态感。

    从山脚到山腰，从山腰到山巅，上百个人偶，上百盏灯，组成了一条流动的光带。

    那光带在松柏枝叶间蜿蜒而上，像是天河倒挂，又像是火龙盘山

    熬夜修仙：“万国来朝！这就是万国来朝吗！这灯，绝了！必兴老师可以封神了！”

    薪火相传：“那个武将抬手的时候，我鸡皮疙瘩起来了！他的铠甲会发光！”

    机械攻城狮：“每一片甲叶边缘都嵌了灯！这是什么样的工艺精度！”

    自封工程师：“那个乐女的手指拨动琴弦，灯跟着亮！

    这是声控吗？大明有声控灯？”

    物理老师：“不是声控，是机械联动。

    琴弦连着机关，机关控制电路！

    不对，没有电，是控制灯芯的升降。

    但原理是一样的！输入信号，输出光！”

    山腰之上，朝贡队伍的尽头，那几架用来驮运货物的“木牛流马”，亮了。

    木牛的肚子里，居然藏着一盏走马灯。

    走马灯转动时，光影从牛腹的缝隙里透出来，照亮了牛的四条腿。

    那些腿在动！

    不是简单的上下摆动，而是以一种协调的节奏在动。

    左前腿抬起，右后腿蹬地，身体前倾，重心前移！

    那是四条腿的生物走路的步态。

    木头的腿，木头的关节，木头的肌腱！

    没有金属轴承，没有滚珠，没有润滑油！

    可它在走！

    它真的在走！

    灯光从牛腹里透出来，将那些关节的运转照得一清二楚。

    韩必兴看见了偏心轮，看见了连杆，看见了曲轴！

    全是用木头做的，全是用榫卯连接的，没有一颗铁钉，没有一个铆钉。

    可它在走。

    木马更高大一些，马背上骑着的武将手里的长矛顶端，嵌著一盏灯。

    那灯在武将手臂的摆动中上下起伏，光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像是武将真的在挥舞著发光的兵器，冲锋陷阵。

    马的步态比牛更复杂，更快，更富有弹性。

    那马蹄抬起时，马蹄铁的灯光会骤然变亮，像是在地面上踩出了火花。

    韩必兴盯着那只木牛流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要是带回现代，够我吹一辈子。

    他听见身后有人在哭。

    他不知道是谁，他不想知道。

    因为他自己的眼眶也在发酸。

    这不是奇迹，他告诉自己，这是机械，是物理。

    但眼前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