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坐在工位上，面前的wps表格已经开了四个小时，他的眼睛早就花了。

    他打开手机想提提神，看到朋友圈被刷屏了。

    都转了同一段视频，配的文字大同小异！

    “看完头皮发麻”、“老祖宗太牛了”、“我为什么想哭”

    他点开视频。

    画面不是很清楚，像是在很远的地方拍的，但能看见城楼、灯火、密密麻麻的人。

    烟花炸开的时候，画质更糊了，但那种震撼隔着屏幕传过来，像一拳打在胸口上。

    他看完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把手机放下，盯着电脑屏幕上的wps表格，忽然觉得这表格里的数字一点意义都没有。

    他想起了自己的爷爷。

    爷爷是乡下的农民，一辈子没出过省，但爷爷会讲很多故事!

    朱元璋、朱棣、郑和下西洋。

    小时候他最喜欢听爷爷讲郑和，讲那些大船有多高、有多大，讲宝船开到非洲，讲“万国来朝”这四个字。

    他那时候不懂什么叫“万国来朝”。

    现在他懂了。

    或者说，他以为自己懂了。

    他拿起手机，给爷爷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多声才接，老人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被吵醒了。

    “爷爷，是我。”

    “这么晚了，什么事？”

    “没什么，爷爷。

    就是看到了一个视频。”

    “什么视频？”

    “一个复原明朝的直播视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是不是加班加傻了？”老人问。

    年轻人笑了：“可能吧！

    爷爷，你早点睡。”

    “你也是。

    别老加班，身体要紧。”

    “嗯。”

    挂了电话，年轻人坐在工位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直播间，发了一条弹幕：

    “老祖宗，牛逼。”

    弹幕淹没在几亿条弹幕里，没有人看见。

    但他觉得，有人看见了。

    京城，某中学教师群。

    历史老师老李在群里甩了一个链接，附了一句话：

    “明天上课，我要讲这个。”

    群里沉默了一会儿。

    “李老师，这是什么？”

    “永乐十九年上元节，朱棣在承天门赐宴放烟花的直播。”

    “直播？明朝的直播？”

    “对。一个叫韩必兴的人，复原了明朝永乐上元节，在做直播。”

    数学老师发了一条：“老李，你是不是疯了？”

    语文老师冒出来了：“我也看了。

    说实话，拍得真好。

    不管是不是真的，那个氛围、那个细节、那个情感是真的。”

    某都，一家火锅店里。

    几个年轻人围坐在一起，锅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毛肚在红油里翻滚。

    但没有人动筷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中间那部手机。

    手机屏幕上，是韩必兴直播间。

    烟花在天上炸开。

    “万国来朝”四个字烧起来。

    十万人喊“万岁”。

    朱棣举起酒杯。

    一个扎马尾的女孩第一个开口：“我靠。”

    对面一个男生接了一句：“我靠。”

    第三个声音：“我靠。”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忽然都笑了。

    “太震撼了！”马尾女孩道：“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我也是。”旁边的男生道：“我以前从来不知道明朝这么牛逼。

    历史书上就几句话——‘永乐盛世’、‘郑和下西洋’、‘迁都北京’。

    没了。

    就这几句话。

    我根本想象不出来这是什么概念。”

    “现在呢？”

    “现在我知道了。”男生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口，道：“我现在知道了。”

    “知道什么？”

    男生放下杯子，想了一会儿，道：“真的有那么多国家的使臣站在下面，看着我们的烟花，吓得腿软。

    是真的有欧洲人，被吓到喊妈妈”

    “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爱国’这个词特别虚。

    就是那种挂在墙上的标语，写在作文里的套话。

    我不懂什么叫爱国。

    我爱这个国家什么？爱它的历史？历史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没经历过。”

    “现在呢？”

    “现在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