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必兴看了看韩大牛，又看了看韩老财，最后目光落在里正脸上。

    “里正，你也觉得，村里的规矩比皇上的话大？”

    里正笑了笑，那笑里带着一种老狐狸的狡黠，道：“三郎啊，不是我说你，你把钱都攥在手里，有什么用？

    你将来要娶媳妇，要盖房子，哪样不需要人帮忙？你把人得罪了，谁帮你？你把韩老兄得罪了，大柱的地怎么办？”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每一句都像是在替韩必兴着想。

    韩必兴看着里正的脸，忽然想起老陈说的另一句话！

    别小看了这些人，他们一辈子就活在这方圆几里的地方，他们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有的是你想象不到的阴狠。

    “里正。

    你的意思是，皇上的话，不如村里的规矩？”

    里正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和气，道：“三郎，你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说皇上的话不如村里的规矩了？

    我是说，你要懂得做人。

    钱是身外之物，人情才是最重要的。

    你今天把钱分了，大家和和气气的，以后你有事，大家都会帮你。

    你非要把钱攥在手里，得罪了这么多人，你图什么？”

    “图什么？”韩必兴看着里正的眼睛，道：“我图个公道。”

    里正的嘴角抽了一下，没再说话，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又低下头喝茶了。

    “呵呵！公道，那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是公道！”韩老财奸笑着，对着身边的那两个壮汉使了使眼色。

    两个人膀大腰圆，一脸横肉，一左一右走上前来。

    一把推开韩招弟，伸手抓住韩必兴的领口，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用力一扯，韩必兴的领口“嘶啦”一声被扯破了一道口子。

    “对，揍他，狠狠揍他！让他知道知道厉害！” 韩大牛在一旁起哄。

    “对！揍他！”韩蛆在后面跳着脚喊：“一个傻子，还敢跟韩老爷顶嘴，反了他了！”

    韩继祖嘴角一翘，抱着胳膊看热闹。

    里正端著茶杯，眼睛看着茶杯里的茶叶，仿佛屋子里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没关系。

    一个壮汉的拳头举起来了。

    韩大柱扑过来，抱住他的腿喊道：“韩老爷，你别打他！他还是个孩子！你要打打我！打我！我赔，我赔！”

    韩王氏也扑过来，抱住那汉子的另一条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道：

    “韩老爷，求求你了，别打三郎别打三郎钱都给你，我们不要了。”

    那汉子一脚踢开韩大柱，韩大柱后脑勺磕在炕沿上，发出一声闷响，血顺着头发淌下来。

    另一个汉子一脚踢开韩王氏，韩王氏整个人飞出去，撞在桌腿上，额头磕出一个血口子，殷红的血糊了满脸。

    “三郎哥！”韩招弟尖叫着冲过来。

    “招弟，你别过来！”

    韩必兴用脚，把韩招弟拨到一边。

    他抬起头，看着那壮汉的眼睛，道：

    “放开！我再说一遍，放开。”

    那汉子哈哈大笑起来，唾沫星子喷了韩必兴一脸，道：

    “你一个傻子，还敢命令老子？”

    他一拳挥了过去。

    拳头砸在韩必兴的鼻梁上，“咔嚓”一声脆响，鼻血像开了闸的水一样涌出来，溅了姓马的一手。

    韩必兴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嘴里涌上一股腥甜——是血，从鼻腔倒灌进喉咙的血。

    血从鼻子里流出来，流过嘴唇，流过下巴，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在黄土上绽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哟，还挺能扛。”那汉子咧了咧嘴，又一拳砸在韩必兴的腹部。

    韩必兴的胃一缩，酸水翻涌上来，混合著血从嘴角溢出来。

    “再打！”韩继祖在后面喊，声音里满是兴奋。

    另一个壮汉从侧面一拳砸在韩必兴的肋骨上，“咔”的一声，韩必兴感觉自己的左肋像断了一样，剧痛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

    他闷哼一声，额头上冷汗像黄豆一样滚下来，但他咬著牙，一声都没有叫出来。

    “揍揍揍！” 韩继祖和韩蛆还在拍手叫好，像过节一样。

    韩大柱趴在地上，伸着手想去拉韩必兴，但够不著，手指在地上抓出一道道痕迹，血和泥混在一起。

    韩王氏晕了过去，躺在桌腿旁边，额头的血还在往外渗。

    韩招弟被推倒在地上，膝盖磕破了，手掌磨破了，但她爬了起来，又冲了上去，死死抱住一个汉子的腿，喊道：

    “你别打了！你别打了！”

    那汉子一甩胳膊，韩招弟整个人飞出去，摔在地上，额头磕在门槛上，鲜血直流。

    但她又爬了起来，踉踉跄跄还要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