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天花？

    这个在现代已被消灭的烈性传染病，在明代是不治之症。

    韩必兴前世虽然不是学医的，但在各种纪录片和历史书里，也没少见识过这东西的威力。

    在这个连青霉素都还在几百年后才被发现的明朝，这玩意儿就是妥妥的死神敲门。

    然而，周医官的脸上却看不到半点惊惶，甚至连原本微皱的眉头都舒展开了。

    “别慌。这孩子是不是种过痘？”

    妇人愣了一下，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结结巴巴地，道：

    “三三天前种过说是能防天花。

    种完就开始发烧，出了这些疹子，我以为”

    周医官摆了摆手，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放缓，道：

    “这不是天花，是种痘后的正常反应。

    发一次烧，出几颗痘，过几天就好。

    这孩子以后一辈子不怕天花了。”

    他拿起一块干净的帕子擦了擦手，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先是探了探孩子的额头，感受了一下温度。

    接着又凑近了，仔细端详那些疹子，道：

    “这是‘熟苗’！” 周医官指著一颗顶上微微发白，像要化脓的样子的疹子，对妇人解释道：“经过几次传代的痘痂粉，毒性已经减弱，种了之后只会发轻症，发一次烧，出几颗痘，过几天就好。”

    妇人抱着孩子，眼泪还在往下掉，但脸上的惊恐已经变成了劫后余生的庆幸，道：“真的没事？”

    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回去好好养著，别让他抓破痘子。

    出痘期间避风、忌荤腥发物。”

    周医官从柜台里取出一小包药粉，递给妇人，道：

    “这是止痒的，用温水化开，涂在痘上。”

    妇人千恩万谢地接过药包，一边鞠躬一边倒退著出了药局，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孩子走后，周医官转向韩必兴和韩招弟。

    “你们没出过痘吧？”他突然开口，道：“种一个？”

    别说，这周医官看着冷冰冰的，心肠还怪好的。

    周医官没有等他回答，径直走到药柜前，熟练地拉开一个位于中层的抽屉，从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盒。

    他揭开盖子，里面是一些干燥的细粉末。

    “这是‘痘衣法’用的痘痂粉。”

    周医官像是猜到了韩必兴的疑惑，主动解释道：

    “取天花患儿痊愈后的痘痂，研磨成粉末。

    用细管吹入未出痘儿人的鼻中。

    会发一次轻症天花，出几颗痘，终身不会再得。”

    儿科急诊医生：“人痘接种！”

    医学史研究生：“这不是英国医生琴纳1796年发明的牛痘吗？”

    震惊体小编：“明朝就有接种了？历史书上不是说最早见于清代吗？”

    疫苗科普君：“人痘接种确实有记载，但最早见于清代《痘疹定论》（17世纪）。不过有很多学者推测明代甚至宋代就有雏形，永乐年间是否有，一直缺乏直接证据。”

    周医官语气里带着一丝老匠人谈及得意之时的自负，道：

    “放心，这是上好的‘熟苗’。

    从病儿身上取下的‘旱苗’毒性太大，容易害人性命。

    老夫这苗，是在七八个孩童身上传代过的，毒性极微。种了之后，最多也就是发一两天低烧，出三五颗痘罢了。”

    在这个时代，如果不种痘，一旦染上天花，以他们现在的家境和条件，几乎是十死无生。

    周医官既然敢拿出来，证明技术已经相当成熟。

    更何况，这可能是一个接触大明更深层医学秘密的机会。

    他实在不忍心扫了这周医官的兴致，也为了自己和家人的小命着想。

    韩必兴看了一眼韩招弟。

    小丫头缩在他身后，咬著嘴唇，两只手攥着他的衣角，眼里全是害怕。

    但她咬著下唇，愣是一声没吭。

    “好，先谢谢先生了。

    先给我种。”

    周医官点了点头。

    他从瓷盒里取出一根约莫手指长短、细如麦秸的竹管，其中一端被削得略微尖细，像现代医院里的一次性吸管。

    周医官熟练地捏住竹管，将那尖细的一端探入装满粉末的瓷盒里，轻轻挑起一点微黄色的痘痂粉。

    他走到榻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韩必兴。

    “仰头，别动。”

    韩必兴顺从地扬起下巴。

    这一瞬间，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心脏跳动的频率明显加快了。

    这不是因为恐高或者其他什么的。

    这是一种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