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报就能报？”

    “袁彬不过是个校尉！

    还是代他爹的职。

    照锦衣卫的规矩，他要上报，得先报给他的直属百户，百户再上报千户，千户再报指挥佥事

    一层层递到指挥使跟前，指挥使还得看东厂那边点不点头，最后才能决定要不要呈到圣上面前。

    你看，这中间环节有多少？

    随便哪个环节的头头，看这事不顺眼，或者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能把他的条子给截下来。

    他一个小小的代职校尉，连个正经牙牌都没有。

    人微言轻，差事丢了都是轻的。”

    明史爱好者：“锦衣卫报告确实要走层层流程，而且永乐年间东厂权力更大，锦衣卫做事更小心。”

    韩必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原来所谓的锦衣卫密报，也不是影视剧里演的那样，能直接捅到皇帝面前。

    这里面，也有着一套复杂的官僚体系在运作。

    “再说了。

    他就算真报上去了，第一个倒霉的也不是你，是这宛平县的县太爷，是顺天府的府尹！”

    “你想想，一伙在册的悍匪，在你治下横行霸道，入室行凶。

    你这个地方官居然一无所知？

    这叫什么？这叫‘失察’！

    御史听见了，一本参上去，县太爷的乌纱帽还要不要了？

    所以啊，就算袁校尉想报，那县太爷也得磕头作揖，求着他千万别报，把这事压下来。”

    韩必兴彻底明白了。

    这盘根错节的人情世故，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也现实得多。

    律法是死的，但执行律法的人是活的。

    他终于放心地，将那把短铳塞进怀里，贴身放好。

    “记住了。

    这世上的律法，从来不在官府的告示上。

    在人情里，在银子里，在你手里的刀——快不快。”

    老陈拍了拍韩必兴染血的肩膀。

    “方才那几下，你就使得挺好。

    比什么狗屁律法，都好使。”

    我是萌一个小萌新：“老陈最后一句扎心了‘你手里的刀够不够快’”

    我是一个炮手：“看我名字，我也很快！”

    “666”、“666”、“666”

    “至于那几个！”

    老陈下巴朝着墙根那排匪徒一扬，道：“你打算怎么处置？”

    韩必兴看向蹲成一排的匪徒。

    那个最先招供的瘦子，裤裆里还湿著，一股骚臭味随风飘过来。

    旁边的胖子仍在抖。

    其余几个，额头上磕头磕出的血印子混著泥土。

    “两个活口够了。”袁彬没等韩必兴回话，言简意赅地回答，道：

    “能问出韩大富的下落就行。

    多了也是累赘。”

    “怎么说？”老陈看向韩必兴，道：

    “要不你再练练火钳？”

    “呃！”韩必兴被他噎得一呛，连忙摆手，道：

    “多谢陈伯，我怕练得太熟，以后控制不住我自己！”

    老陈只是看了袁彬一眼，没再说话。

    袁彬却明白了老陈的意思。

    他是锦衣卫，这种脏活儿，不需要人教。

    他走到那排匪徒面前，道：

    “你们几个，手上有没有人命？”

    那胖子浑身一抖，眼神躲闪，没敢说话。

    尿了裤子的瘦子则拼命摇头，道：

    “没没有！我就是个跟着跑腿的，借我个胆子也不敢杀人啊！这是我第一次干活，爷爷！”

    另外两个也跟着死命摇头，恨不得把脑袋摇断。

    只有一个从始至终没怎么吭声，低着头，不说话。

    “你呢？”

    那汉子平静地道：“杀过。”

    就两个字，像是给自己的命运下了判决书。

    袁彬在那个胖子和另一个眼神里还带着一丝不服的匪徒身上踹了几脚，喝道：“你们两个，滚到那边去！”

    剩下的几个还蹲在墙根，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定了。

    老陈踱步走到瘦子面前。

    瘦子浑身发抖，嘴里念叨著：“爷爷饶命爷爷饶命”

    老陈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你叫什么？”

    “刘刘二”

    “刘二。”老陈点了点头，像是在记住这个名字，道：“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刘二拼命磕头：“想活！我想活！做牛做马都行！”

    “我放你回去，不是因为你无辜。

    是因为，我要你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