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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一起飘出来的,还有一缕淡淡的檀香味。
这香味很特别,不是佛堂里那种浓到呛人的熏香,也不是富贵人家为了彰显奢华而点的龙涎、麝香。
它更像是一间藏书万卷的老书房里,常年点着一炉沉香,日积月累,那香气渐渐熏进了书卷里、桌椅里、梁柱里。
最后又一丝一丝地、慢慢地透出来。
苏映雪在门前停下,伸手轻轻一敲。
里面传来一声咳声。
然后,她一推,那扇木门便悄无声息地向内打开了。
她没有立刻进去,而是侧过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对韩必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事到如今,已无退路。
韩必兴迈步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甚至可以说有些简朴。
四壁萧然,只挂著两幅水墨山水画。
韩必兴对书画虽是半吊子,但也看得出画上笔法清逸,墨色淡雅,像是被水洗过一般,颇有几分元四家的意境。
墙角立著一座博山炉,炉里焚著沉香屑,炉盖的层峦叠嶂间,正有一缕青烟笔直地升起,升到半空中,才悠悠然散开。
临窗的位置摆着一张琴桌,桌上横陈著一张古琴。
琴身是黑色,漆面斑驳,布满断纹。
琴侧摆着两本册子。
一本是已经刻印的《太和正音谱》。
另一本摊开着,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旁边的空白处还有朱笔批注。
韩必兴目光扫过摊开的那一页,在页眉的边款上看到了四个字:神奇秘谱。
琴桌旁,站着一个男子。
他正低着头,修长的手指拨动着琴轸,像是在调试琴音。
这人穿一件靛青色的道袍,料子是很普通的棉布,左边的袖口处甚至还有一个用同色丝线缝补过的补丁。
他的腰间系著一条皂色丝绦,绦上挂著一枚玉佩,但边角已经磨圆了,显然是贴身佩戴了很多年。
他头发只用一根竹簪松松地绾著,却梳理得一丝不苟,两鬓有几丝白发。
历史爱好者:“我去,这是宁王朱权吧?历史记载他是琴学大家,后来编了《神奇秘谱》、《太和正音谱》。”
我很明白3:“刚才必兴老师在余音台门口时,看到的牌匾和对联就是宁王的手笔。”
《神奇秘谱》?
《太和正音谱》?
这两本书,在后世历史记载中,它们的编者,是同一个人。
再联想起今天在余音台门口看到的那块牌匾,那副对联,落款处那个名字
听到门口的动静,他调琴的动作停了下来,缓缓抬起了头。
韩必兴只看了一眼,就愣在了原地。
宁王!
居然真的是宁王朱权!
这张脸,和他记忆里那日在承天门外远远一瞥的身影,重合了。
但那眉眼之间,却依稀还保留着几分当年统领“大宁铁骑”纵横大漠的锐气,只是那股锐气如今被一层落寞包裹着,棱角已经被时间磨平了。
房间里的烛光从侧面照过来,将他半边脸映得明亮,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和清癯的下颌线;
而另外半边脸,则完全浸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走进来的苏映雪身上,微微颔首,然后便移到了韩必兴身上。
他看了很久。
久到韩必兴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开始冒汗。
然后,宁王微微一笑,道:
“来得正好,茶刚沏上。”
韩必兴低头一看,琴桌上不知何时已经摆好了三只茶杯。
一缕缕白汽正从水面袅袅升起,盘旋著,与博山炉里飘出的沉香烟气纠缠在一起,一时间竟分不清哪个是烟,哪个是茶香。
他再抬起头,看向那个身穿靛青道袍的男子。
竹簪布衣,腰悬旧玉,面容清瘦,举手投足间却自有一种深植于骨血、任凭岁月也无法磨灭的贵气。
宁王端起其中一只茶杯,朝着韩必兴的方向一举。
他的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抚琴,而非敬茶。
“在下臞仙,这座余音台的主人。”
历史包袱太重:“给一个浑身缠麻布的人备茶,这礼遇不对劲。
要么是真尊重,要么是鸿门宴。”
吃瓜一线:“不至于吧?人家都自称臞仙了,修道之人,客气点怎么了?”
历史爱好者:“天真。
朱权是什么人?当年带八万大宁铁骑的统帅。
被削兵权还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在朱棣面前装与世无争。
他在自己地盘的地底下见一个陌生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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