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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挂著鼻涕、看得出神的小孩,和一个靠在墙根打瞌睡的老头。
历史包袱太重:“这场景让我想起陈懋那个破院子。
真正的手艺人,都在没人看见的角落里。”
满文清教授v:“又是‘无人问津的老匠人’套路。
这种煽情桥段在短视频里已经泛滥了。
韩必兴不过是在收割观众的情绪价值。”
韩必兴走过去,在旁边蹲了下来。
他把镜头对准老艺人的手。
老艺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道:
“小郎君,你从医馆来?”
“我从余音台来。”
“余音台?”
韩必兴点了点头。
“好地方。”老艺人像是笑了笑,又低下头,继续摆弄他的木偶。
他从一堆残破的木偶里,拿起一个断了腿的将军。
那是一匹战马,马腿断了三条,只剩下一根孤零零地立著。
马背上的将军,头没了半边。
“这个。”老艺人没有抬头,径直把木偶举到韩必兴面前,道:“送给你。”
韩必兴愣住了。
“相见就是缘分,你我有缘。”
韩必兴接过了那个木偶。
断腿的马上,缺了半边脸的将军,手里还紧紧握著一柄已经锈迹斑斑的铁剑,摆出一个冲锋的姿态。
“老伯!你这木偶叫什么?”
老艺人正在捻动丝线的手,停在了半空。
然后,他笑了。
像余音台匾额上最后一缕将散的余音。
“小郎君,你知道‘醒马式’?”
韩必兴在后世的文献里见过这个名字,似乎是某篇论文脚注里出现过一行:“《傀儡戏法式》,明初佚,所载指法皆不可考。”
就这一行。
连作者是谁都不知道。
他在国家图书馆的善本目录里翻过,在各大资料库里搜过,连个残片都没找到。
除了那一行脚注,什么都没有。
所以,他不知道什么是‘醒马式’。
杠上开花:“又是‘失传的绝技’,这已经是第几个了?轮转铳、料丝灯、泛丸、醒马式编剧的想象力枯竭了吗?”
你嫌多?那你让那些东西回来啊。”
老艺人他拿起一根搭在腿边的细竹棍,轻轻在那个断腿将军木偶的背后,敲了三下。
笃。
第一下。
静止的马首,猛然昂起,像听见了远方的号角。
笃。
第二下。
那仅存的一条完好的马蹄,扬起。
虽然马身残破,但那一扬的劲道,分明带着踏破山河的气势。
笃。
第三下。
马背上的将军,那只握剑的右手动了。
锈迹斑斑的铁剑“呛”地一声,从腰间拔出,横在胸前,剑指前方。
三下之后,木偶再度归于沉寂。
断腿还是断腿,缺脸还是缺脸。
但它动过。
它活过。
“老儿只会这三下。”老艺人放下竹棍,道:
“师父传给我时,说完整的‘醒马式’有十五下。
传到我这辈,只剩三下了。”
熬夜修仙:”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三下,但马扬蹄、剑出鞘,那个气势还在。”
机械工程-李工:”注意他敲的位置,马背的不同关节。
第一下触发颈部机关,第二下触发前腿,第三下触发手臂。
这是机械联动,不是魔术。
明代傀儡师的机关设计水平,远超我们想象。”
西方文明至上:”三下就叫绝技了?欧洲提线木偶能做出几十个动作。
这种程度的技艺也值得吹?”
我很明白3:”欧洲提线木偶繁荣于18世纪以后。
另外,这不是比数量,是比传承!”
“老伯,陶九成《南村辍耕录》卷二十四,为何没记录过‘醒马式’?”
老艺人像是听见了一个很久没人提起的名字,道:
“小郎君读过陶九成的书?
他那卷二十四写得好,写傀儡的来历,写墨家那帮手艺人怎么流落到民间,怎么把机关术用在了木偶上。
但他没写‘醒马式’,他不敢写。”
“为什么?”
“因为醒马式不是演给活人看的。”
老艺人把那个断了腿的将军翻过来,露出背后一个几乎看不清的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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