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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路边茶摊飘来几句闲话。
“听说那韩三郎,青面獠牙,身高八尺,胳膊比我腰还粗。”
“不对吧,我表舅说他是个白面书生,就是眼睛会放光,瞪谁谁腿软。”
“你们都听岔了!我邻居在砖窑亲眼见的。
那晚韩三郎徒手撕了十几个人,撕完还把尸首码整齐了留了字。
锦衣卫去了都不敢动,在旁边站着等他撕完才收的尸。”。”
小透明:“最离谱的是‘锦衣卫在旁边等著收尸’,这画面感太强了我能笑一年。”
韩必兴默默把脸往衣领里缩了缩,加快了脚步。
身后又传来一句:“我听说啊,他在余音台听曲,听到一半被苏大家请上台,当场就飞了。”
“飞了?”
“可不,一跺脚窜上房梁,再一跺脚就没影了。
变戏法的老头当场拜师,苏大家亲自给他递茶。”
“哎,你说他长得到底啥样?”
“管他啥样,反正咱们见不著,听说他已经去西洋了,坐的是宝船队里最大的那条。”
韩必兴低头看了看自己还踩在京城地面的两只脚。
照这个速度,再过两天他应该已经率船队荡平西洋、班师回朝了。
前排兜售速效救心丸:“从青面獠牙到白面书生,从徒手撕人到一跺脚飞上房梁,版本迭代比网文更新还快。”
吃瓜一线:“最离谱的是‘锦衣卫在旁边等著收尸’,这细节谁编的?太有画面感了。”
韩必兴摸了摸自己尚算平滑的脸皮,忽然觉得这荒诞的大明朝里,流言的发酵速度一点也不比后世的网路慢。
他摇了摇头,继续往城南走去。
第二天一早,韩必兴把他爹娘和韩招弟送到了城门口。
袁彬帮租来一辆骡车。
车板上堆著几包行李和托周医官拐弯抹角弄来的一车旧木料。
都是好木头,虽然旧了点,但盖房子用绰绰有余。
韩王氏坐在车沿上,身上裹着一件半新的厚夹袄,双手缩在袖子里。
韩招弟站在一旁,小脸冻得通红,脸上还留着几个淡淡的牛痘疹子印,却拽著韩必兴的衣角,咬著下唇,怎么也不肯上车。
韩必兴看着这干瘦的小丫头。
爹娘回去是盖房子的,有了地有了房,以后的日子有奔头。
可招弟回去是什么?
是等著过两年长开了,寻个庄稼汉婆家嫁了,然后生几个娃,跟她娘一样,一辈子围着灶台转,在锅碗瓢盆和猪食泔水里耗尽一生?
韩必兴把韩招弟拉到一旁,转头朝巷子阴影处喊了一声:“袁校尉!”
袁彬正手里拿着个油纸包,津津有味地啃著炊饼。
听见喊声,他三两口把剩下的饼塞进嘴里,嚼巴嚼巴咽了,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的几粒芝麻,大步走过来。
这几天的相处,这位锦衣卫跟韩必兴倒混熟了几分。
“大人。”韩彬习惯性地抱了抱拳。
“别喊大人,我现在这从九品算个屁的大人。”
韩必兴把他拽到墙角避风的地方,低声道:
“问你个事。
我要带我妹子上宝船,有办法没有?”
袁彬闻言,眉头一皱,没马上接话。
他转头打量了一眼,跟在韩必兴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的韩招弟。
小姑娘瘦瘦小小的,像根没发育好的豆芽菜,但一双眼睛倒是黑白分明。
见他看过来也不躲,反而挺了挺腰板。
袁彬收回目光,沉默了一会儿。
船队里几万人,像个小型城市,多一个少一个闲杂人等,说实话很难有人注意到。
但问题是,那可是郑和下西洋的宝船,是替皇帝出海宣威的皇差,不是寻常拉货的商船。
随行人员的名录,都是要经过兵部和内府层层造册上报的,核对很严。
“浆洗房倒是个去处。
浆洗房归内府供用库的宦官管,不在兵部的清册里,只录在内府衙门的‘役簿’上。
役簿只管人数对不对,不管来人祖宗八代是谁。”
“那名录怎么办?”韩必兴立刻追问,替他把最关键的顾虑说了出来。
袁彬想了想,似乎在脑海里搜索变通的法子,道:“名录好办。
船上杂役、帮厨、浆洗这类下等人手,都有定数,素来不录全名,写个‘某大’、‘某氏’就能对付过去。
随便顶个缺也成。
只是”
他再次看了韩招弟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心的劝诫,道:“令妹到底是个未出阁的女子。
宝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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