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给多少前程远大的年轻官员量过飞鱼服，又见过多少穿着飞鱼服的人没几年就没了踪影。

    圣眷这东西，比天上的云还变得快。

    从内府出来，沈秉一路将韩必兴送到了长安左门。

    到了这里，他这个吏部主事的差事，就算彻底办完了。

    从接到内阁的条子，到办完告身、领完官服，前后不过一个时辰。

    “韩编修。”

    沈秉对着韩必兴拱了拱手，微笑道：“往后平步青云，飞黄腾达，还望莫忘今日提携之情。

    他是个精明的吏部主事，每天要办十几份这样的授官手续，韩必兴只是他今天办过的卷宗里的一个名字。

    但韩必兴知道，这个叫沈秉的人，一定会记住自己这个名字。

    他今天这番客气周到，就是一笔小小的、无本的投资。

    沈秉，是他从九品到七品这段路的第一块路砖。

    “沈主事客气，今日多亏您了。”

    韩必兴抱着怀里装着官服和靴子的大包袱，郑重地回了一礼。

    “韩编修，翰林院就在长安左门以东，过东公生门沿玉河往南走，一炷香便到了，下官就不远送了。”

    沈秉原本已经拱了手准备告辞，目光落在那面铜镜上，终究没忍住，压低了声音道：

    “韩大人，下官多嘴问一句。

    您这镜子，是不是另有玄机？辟邪的？照妖的？还是陛下赐的什么新式法器？”

    韩必兴还没来得及编词，沈秉已经自己点了点头，一脸“我都懂”的表情，道：

    “您不用说了。

    下官在吏部这些年，见过的能人异士多了。

    有怀里揣乌龟的，有靴子里塞符咒的，还有一位每次升迁之前必须对着树洞说一炷香的话。

    您这面镜子，下官不问来历，只求往后大人飞黄腾达了，照镜子的时候，能顺带照一照下官的名字。”

    沈秉笑着点了点头，转身便融入了来往的人流中，回他的文选司去了。

    我是二哈：“手续全办完了？这么快？一个时辰？我靠，大明顶级央企的入职流程效率这么高的吗？我还以为要盖一百多个章呢！”

    必兴我老公：“老公别愣著了，快回翰林院啊！从今天起你就是正儿八经的文化人了，可以横著走了！”

    沈秉已经走远了。

    韩必兴朝翰林院的方向走去。

    翰林院在承天门的东南方向，长安左门以东，与杨荣提到的四夷馆正相邻。

    出了长安左门，穿过东公生门，沿着玉河西岸走，不过一炷香的工夫。

    河水泛著粼粼的波光，两岸的柳树垂下万千丝绦，随风轻摆。

    韩必兴抱着他的新官服，走在河边的石板路上，看着几个穿着不同品级官袍的人从他身边走过，再也没有人投来鄙夷或无视的目光。

    有些人甚至还朝他这个抱着包袱的官员，投来了好奇的一瞥。

    很快，一组占地颇广的灰瓦青墙建筑群出现在了前方。

    那建筑群的正门面南而开，是三开间的规制，门前蹲著两尊石狮子，门楣上悬著一块巨大的牌匾，黑底金字，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翰林院。

    终于到了。

    他迈步向那扇，象征著大明文官最高荣誉的大门走去。

    大门两侧，各立著一块半人高的石碑，上面刻着字。

    是下马碑。

    左边的碑上刻着“文官下轿”，右边的刻着“武官下马”。

    京城第一帅：“文官下轿，武官下马。

    翰林院的门槛，比六部还高。“

    那股子属于文人的傲气，却扑面而来。

    门外站着两个身穿灰布衫、腰系布带的小吏。

    他们一个靠着门框，一个抱着胳膊，正百无聊赖地看着门外人来人往。

    韩必兴刚走到门口，右手举著的铜镜在阳光下不经意地一晃，一道反光正好打在其中一个靠着门框的小吏脸上。

    那小吏“哎哟”一声，抬手遮眼，脸上顿时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他眯着眼打量着眼前这个抱着大包袱、举著个铜镜的怪人，见他一身九品官服，眼神立刻变成了轻慢。

    “站住！”另一个抱着胳膊的小吏上前一步，伸出手拦住了他，道：“来者何人？”

    韩必兴被他拦住，怀里的大包袱往下一滑，他赶紧用下巴和肩膀夹住，这才没让那套崭新的官服掉在地上。

    他一只手要举稳镜子，另一只手要抱紧包袱，实在是腾不出手来。

    “下官新任翰林院编修，前来报到。”

    “编修？”那小吏的眉毛挑了挑，上上下下又扫了他一遍，目光落在他那身九品待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