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

    韩招弟还坐在灶台边，手里捏著那根搅粥的木勺，面前的粥锅已经凉透了。

    听见门响她腾地站起来，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韩必兴说了句没事，把门闩好。

    今晚京城不会太平，但至少这间小院里，灯还亮着。

    韩必兴回到租住的小院，将白天学到的每一个要点，王巽讲过的每一句诀窍，都记在草纸上。

    他的桌上堆满了草图，画著脱影器的结构，画著银板在不同药水里浸泡的顺序，还画著各种天气下光线角度的示意图。

    熬夜休仙：“这些笔记如果流传后世，就是大夏摄影术的第一本教材。”

    王假打业专：“必兴老师这是要做大明第一个摄影大师啊。”

    王巽教给他的，远不止脱影器。

    他耳边还在响着王巽的话：

    “郑和的宝船上不缺画师。

    但能带着脱影器把大明山海带回来的画师，你可能是第一个。”

    他突然想起了那本老马送他的小册子。

    从怀里摸了出来。

    册子不厚，二十几页，抄录了《大统历》中关于日食、月食推算的部分。

    他翻到其中一页，上面用工整的小楷抄录著四个字：“日食算法”。

    下面的内容对他这个文科生来说，如同天书：

    “求日食：先定朔，次求食甚时刻，次求食分，次求起复方位。

    其法：以太阳视行减月行，得相对行度；

    以朔日太阳距地心距离与月距地心距离相较，得食分。”

    没有微积分，没有复杂的球面三角函数，纯粹用一种近似代数的笨办法，去拟合那复杂的宇宙几何。

    他看不懂，但直播间的专家看得懂。

    现在，只要他一发现新奇的事物，眼前的弹幕就会变成一场顶级的学术研讨会。

    吊耳当当懂点天文：“这就是古代历法的经典算法‘三差法’！

    月亮近地点差、黄赤交角差、日行盈缩差。

    郭守敬就是用这些复杂的修正，才实现了超高精度的预报！”

    科学史莱特v： “我查了资料，欧洲要到16世纪的哥白尼、第谷，才系统性地引入了类似的修正参数。

    而《大统历》的核心算法，要是真的，就比他们早了整整两百年！”

    杠上开花v：“别吹了行吗？

    《大统历》的精度确实很高。

    但它的核心是继承郭守敬的《授时历》，郭守敬是元代人，不是明代。”

    历史研究院-陈v ：“楼上的历史没学好吧？

    把“明代”的成就归到“元代”，以此削弱“大明领先”的说服力，这种话术早就过时了。”

    我很明白5：“没错！郭守敬是元朝人，但《大统历》是明代修订颁行的，而且明朝一直在改进。

    洪武年间、永乐年间都有修订。

    这次日食预报能如此精准，绝对是明代天文学家持续观测、修正的结果，而不是简单照搬元朝的老本！”

    韩必兴默默看着弹幕的争论，手指继续往后翻。

    册子的最后几页，是一张表格:“日食精度比较”。

    上面用朱笔列出了永乐元年至十九年，每一次钦天监预报的日食，与实际观测到的天象之间的误差。

    每一次，误差都在“半刻”。

    其中最惊人的一次记录，误差只有“三分”。

    这是明代天文观测的真实记录。

    张研究员v

    第谷的观测误差普遍在2到5分钟之间。

    而他，被西方誉为‘近代天文学之父’！”

    物理大家v：“如果明代的天文学能按照这个势头继续发展下去，辅以光学仪器的进步，可能比欧洲更早地提出日心说，甚至创建起完整的经典力学体系！”

    满文清教授v：“观测精度高不等于理论先进。

    明代天文学始终停留在经验层面，没有上升到数学物理的高度。”

    第谷留给开普勒的观测数据，正是开普勒三定律的基石。

    大明缺的不是观测，是下一个开普勒。

    而开普勒没出现，是因为文官集团把格物之学锁进了库房。”

    韩必兴的手指停在那一行行朱红色的数字上，合上了册子。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身穿青色圆领袍、面容既熟悉又陌生的青年，道：

    “这么精确的历法，这么系统、严谨、持续了上百年的观测记录，为什么后世的教科书里，几乎只字不提？”

    他像是在问镜中的自己，又像是在问身后那个看不见的世界。

    “为什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