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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忍住,用手撑了一下额头。
“饱死鬼?你带着一面镜子来上朝,把六部尚书内阁学士全怼了一遍,最后跟朕说你想做饱死鬼?”
“臣其实也想做忠臣来着,但忠臣大多死得快,臣觉得还是先吃饱再说。”韩必兴一脸无辜,道:
“陛下刚才问臣怕不怕,臣说的都是实话。
臣怕死,怕饿,怕被人套麻袋。
但臣更怕一件事,怕明明看见了,却装没看见。”
朱棣脸上的笑意收了,但收得很慢。
“那要是真挨揍了呢。”
“那就挨呗。
反正臣皮糙肉厚,臣在村子犯傻病那几年,已经被熊孩子练出来了。
再说了,被揍了臣还能躺几天,正好补补觉。”
我爱绿果:“必兴老公的生存哲学:打不过就躺,躺完了再起来怼。
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朱棣看着韩必兴那双在恐惧中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又笑了。
那笑容很淡,一闪而逝,但韩必兴看得很清楚。
那不是皇帝对着臣子的那种威仪的笑,而是一个历经沧桑的中年人,看着一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轻人时,那种夹杂着欣赏、感慨和一丝追忆的笑。
“杨荣。”
“臣在。”杨荣心头一紧,立刻应道。
“韩三郎刚才说的,洪武年间的医学、阴阳学,还有常平仓的事,内阁可有章程?”朱棣问道。
杨荣沉声道:“回陛下,此事确有疏漏。
臣回去之后,立刻会同六部详查,拟出条陈,尽快呈报陛下。”
“尽快?”朱棣笑容里带着浓浓的讥讽,道:
“要多快?是一个月,还是一年?还是像那些社学一样,朕不问,你们就永远当它不存在?”
“臣臣万死!”
专业打王:“杨荣的‘万死’说了几十年,社学还是荒著。
有时候不是臣不努力,是努力的方向不在那里。“
朱棣目光重新落回韩必兴身上。
“你很好。
有胆子,也有脑子。
朕喜欢有胆子的人。”
他语气忽然一转,道:“但是,光有胆子还不够。
你说了这么多问题,那朕问你,该怎么办?”
来了。
韩必兴知道,这才是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考验。
前面说的再漂亮,都只是“发现问题”,而皇帝要的,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这个问题,他从决定站出来的那一刻起,就在脑子里盘算过无数遍。
他不能提太过超前的改革,那不现实,还会被当成疯子。
而且他还怕自己过度的干预历史,后世会发生一些可怕的事情。
他必须提出一个符合当前大明现状,又确实能触及问题核心的方案。
“回陛下,臣以为,药方不在朝堂,而在民间。”
“哦?”朱棣的兴趣更浓了。
“陛下如果臣问,一个矿工要挖多少斤煤,才能换回一家老小一日的口粮。
杨阁老答不上来,户部的尚书、侍郎们,恐怕也答不上来。”
韩必兴的目光,扫过那些脸色发白的户部官员,道:
“这不是他们的错。
他们身居高位,日理万机,不可能事事亲为。
可问题就在这里,制定国策的人,不知道百姓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所以臣斗胆,恳请陛下下旨,行‘官吏下基层’之策!”
“官吏下基层?”朱棣咀嚼著这个陌生的辞汇。
“是。”韩必兴的声音铿锵有力道:“臣请陛下下旨,凡京中五品以下,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翰林院所有官员。
每年必须抽出至少一个月的时间,脱下官袍,换上布衣,去田间、去矿山、去运河码头,与民同吃同住同劳作!”
“让他们亲眼去看一看,一石粮食是怎么从地里种出来的!
让他们亲手去挖一挖,一块煤炭是怎么从漆黑的矿井里背出来的!
让他们亲自去拉一拉纤,看看一艘漕船是怎么逆流而行的!”
“只有这样,他们才知道自己笔下的一道政令,对百姓意味着什么!
他们才知道国库里的每一文钱,都浸透著怎样的血汗!
他们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民心!”
所有人都被韩必兴这石破天惊的提议,给震住了。
让京官去干苦力?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是疯了!
杨荣猛地抬起头,看向韩必兴的眼神充满了震惊。
他本以为韩必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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