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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文绉绉的东西毫无兴趣。
院子里空无一人,但并不荒凉。
石桌石凳擦拭得干干净净,廊下还晾著一件未收的粗布袍子。
正厅里摆着十几张矮桌,每一张桌上都放著一套文房四宝和一本翻旧了的书册。
韩必兴走到一张矮桌前,拿起那本书册。
他翻开一看,发现是从《洪武正韵》里精选出的音韵表,每个字旁边,都用朱笔标注了音标符号。
这标注方式,让他瞬间想起了后世一本叫《西儒耳目资》的书。
历史记载,那是一位叫金尼阁的传教士,为了方便西方人学习大夏语而发明的拉丁字母注音法。
可现在是永乐年间,金尼阁还得等两百年才出生。
那这套注音法,又是谁的手笔?
被隔离的体育老师:“拉丁字母注音?金尼阁还得两百年才出生?大明自己发明的?我历史老师没教过我这个。”
满文清教授v:“几张练习册上的批注就能证明是拉丁字母注音?太草率了,太儿戏了!”
胡同口遛鸟大爷:”,叫兽我想对你说,谢谢你,我想遛你!你能不能闭上你得鸟嘴!”
书页的空白处,歪歪扭扭地写满了练习的笔迹。
有的笔画太重,墨透纸背,显示出书写者的用力与笨拙;
有的则太轻,像是握笔的手还在发抖。
那些字迹里,同一个偏旁被重复写了上百遍,同一个字被一笔一划地描了无数回。
韩必兴一页页地翻著,好像能看到一个个异邦人,在这间小小的院落里,是如何笨拙地握著毛笔,对着这本天书般的音韵表,一个字一个字地啃,一笔一划地学。
袁彬站不是文人,对这些笔墨纸张提不起兴趣。
但他看着韩必兴一页一页翻那些练习册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此刻的神情,比杀鞑靼刺客时更认真。
韩必兴放下书册,走出归化院,心情有些复杂。
第三座院落的木牌上写着“归心院”。
院门匾额下,挂著一副木刻对联:“口舌有华夷之别,教化无内外之分。”
他推门而入,却发现这里的景象与归化院截然不同。
院子里没有书桌,正厅里摆着一排排整齐的条凳,正中墙上挂著一面巨大的黑板,黑板上还残留着最后一堂课的板书痕迹。
几行用馆阁体写的五言绝句,字迹工整得像是印刷出来的。
这是个课堂!
黑板上方悬著一方小匾,写的是“诗教”二字。
角落里堆著几摞已经批改过的课业,码放得整整齐齐。
他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
墨迹很新。
这是一份罚抄。
抄了二十遍。
韩必兴翻过这堆课业,底下压着一张被揉成过的纸。
上面画的不是大夏字,而是一些符号.
圆圈、线条
看上去像某种原始部落的图腾标记。
就在这些符号旁边,有人用朱笔批了一行字,笔锋几乎要划破纸面。
“此为尔之旧字,速忘。”
他能想象出,一个远离故土的番邦人,被关在这座名为“归心”的院子里,被强迫忘记自己的母语和文字,转而去学习一种全新的语言和思维方式。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文化交流,而是一种彻底的同化,一种从骨子里进行的改造。
他走出归心院,门外木刻的对联“口舌有华夷之别,教化无内外之分”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但此刻他忽然想通了另一个问题,这副对联说的不是“教化的结果是所有人都变成华夏”,而是“教化本身不分内外”。
但是,他们想过,冻僵的蛇?
能被农夫感动吗?
他对着铜镜说一句:“有些物种,不值得教化。”
9527:“必兴老师说的对!这句话应该刻在怀远驿的牌楼上。”
历史课代表阿呆:“归言院教话,归化院改名,归心院灭迹,但是 “
薪火相传:“你教蛇认字,它学会的第一个词可能是‘咬’。”
我是萌一个小萌新,嘎嘎新:“所以,这套教化并不成功!”
韩必兴从归心院出来时,袁彬正靠在归言院门口的廊柱上擦刀。
看见韩必兴出来,正要说什么,忽然收住了话头。
韩必兴的表情不太对。
袁彬没问。
锦衣卫的规矩,不该问的永远别问。
他只是默默地收起刀,站直了身子。
穿过归心院,那条蜿蜒的抄手游廊终于到了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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