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振国走到办公桌最内侧的保险柜旁，输入长达十六位的动态密码，“咔哒”一声拉开钢门。

    里面摆也放著一部红色的保密电话。

    大夏高层重要部门都有这样一部保密电话。

    这是直通大夏最高指挥枢纽的加密专线。

    和巡查署的一样，没有数字拨号盘，只有十二个方向键。

    周振国走过去，拿起听筒，手指按下了一组序列：东南、正北、西南、正东。

    响了三声。

    那头被接起。

    “周振国。”

    周振国双脚并拢，腰杆挺得笔直，像一名等待接受检阅的士兵。

    即便电话那头的首长根本看不见他，他依然保持着最高规格的站姿汇报。

    “周振国。”

    “在。”周振国站得笔直，像一名等待接受检阅的士兵。

    “你知不知道，你捅了多大的篓子？”

    电话那头的声音里不怒自威。

    “报告首长，我知道。”

    周振国回答得斩钉截铁，道：

    “但我认为，这个‘篓子’，我们迟早要捅。

    脓疮不挤破，它只会烂得更深，直到烂掉整条腿。

    而且，首长，这不止是一个脓疮。

    我们在追查孙荣案的过程中，发现了远比‘双喜商会’更庞大的东西。

    这条线如果不扯出来，我们可能永远不知道，这些年我们脚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所有还留在房间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知道电话那头是谁。

    那是真正能一言决定大夏走向的定海神针。

    “好一个‘烂掉整条腿’。

    外务署那边，电话已经被卡塔尼当局打爆了。

    他们抗议，说我们‘恶意公布不实信息’、‘煽动仇恨’、‘严重干涉他国内政’，要求我们立刻删除通报，公开道歉。

    “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群情激奋！这股火要是控制不住，烧到不该烧的地方，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

    “报告首长，我负不起。

    但是他们的愤怒，有明确的靶子。

    他们不是在无理取闹，他们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为那些在铁笼里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的孩子，讨一个公道。

    这股力量，不是洪水猛兽，它是我们最坚实的后盾。

    我们不应该去堵，而是应该站在这股力量的最前面，引导它，将它化为最锋利的剑，斩向它该斩的东西！”

    “说说你的理由！”

    “巡查署在审讯孙荣时，发现他绝不是一个人在运作。

    他的背后是一个庞大到超出我们最初判断的跨国网路。

    我们在卡塔尼的冷库和铁笼，只是这个网路露在最外面的一个终端。

    真正的根，比我们想的要深得多。”

    “我们初步比对了过去十年大夏境内未破的失踪案、盗尸案、地下诊所非法采血案，发现其中数百起案件的作案手法和孙荣团伙高度一致。

    那些打着‘免费体检’幌子的流动医疗车，那些涂著假牌照、深夜出现的报废救护车，全都能串起来。”

    “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巡查署在追查孙荣的资金链时，连续撞上同一个离岸空壳账户群。

    这个账户群同时也在向‘国际历史基金会’输血。

    而顺着这个账户群往上摸，我们在至少三处已经被捣毁的非法实验室废墟中，发现了同一个标记。”

    “标记的样式并不统一，有的刻在地下室门框内侧，有的烙在实验器械的木柄上，有的直接用油性笔画在装血袋的泡沫箱底部。

    但内容完全一致。

    是一组数字：1644。

    和一串我们目前还无法完全破译的拉丁字母缩写。

    缩写的前半段被故意刮花，但后半段清晰可辨：‘hoines？拉丁文？”电话那头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人’。

    复数形式。”

    “是。

    是‘人’。

    在那几处废墟里，这个缩写和‘1644’总是一同出现。

    而1644这个数字，我们在排查地道的时候曾经在很多场合发现。

    我曾经对您汇报过，在其他地道搜寻的时候发现这个数字，怀疑是敌人的一个相关计划。

    但是这个缩写，以前并没有发现过。

    我们最初以为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涂鸦。

    直到在一家被举报后连夜搬空的地下诊所,我们在墙缝里找到了一张被撕碎又重新粘回去的便签。

    便签上只有一行手写的字：1644 hones 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