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荡,旌旗蔽日,一直开到遥远的非洲东海岸。
沿途几十个国家,从苏门答腊到古里,从忽鲁谟斯到麻林,没有一个敢在大明的舰队面前说半个“不”字。
国王们恭敬地献上奇珍异兽,匍匐在宝船的阴影下,聆听来自天朝上国的旨意。
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航行自由”。
是横跨整个大洋的绝对掌控。
这时候的大明,舰队的船锚抛在哪里,哪里就是规矩。
说一不二,言出法随。
万国来朝,百蛮臣服。
这时候的“勿谓言之不预”,是真的会让对方亡国灭种的死亡判决。
韩必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会用那“脱影器”,能把看到的东西印在一块小小的铜板上,让那些自诩见过大世面的蛮人使节吓得屁滚尿流,跪下来高呼“镜子神”。
但这双手,能不能改变历史?
能不能让六百年后的大夏,不再被人用“十二海里”这样屈辱的距离来挑衅?
能不能让那些叫科林斯的杂碎,在想说出“愚昧的噪音”时,先掂量一下自己的脖子够不够硬?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想昨夜。
行刑结束之后,人群渐渐散去,袁彬沉默地跟在他身后,一路护送他回到小院。
就在他准备进门时,他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袁校尉,你说皇上龙体可好?”
袁彬的脚步一顿。
这个停顿很短,大概只有一息的时间。
但韩必兴注意到了。
“韩大人怎么忽然问这个?”
袁彬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
“就是随便问问。”
袁彬避开了他的视线,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道:
“上次西征,皇上在途中受了些风寒。
回京之后,一直没好利索。”
风寒。
没好利索。
韩必兴心中一凛,却没有再追问。
他知道,袁彬能透露这些,已经是冒了极大的风险。
锦衣卫的规矩,天子起居是机密中的机密,私下议论就是重罪,泄露者杖一百,流三千里,徒三年。
袁彬肯说,是因为把他当成了可以信任的朋友。
或者说,至少在“朋友”这个身份的边界上,往前多迈了一步。
永乐二十二年。
现在是永乐二十年。
距离朱棣驾崩,只剩下两年。
史书记载,永乐二十二年七月,朱棣在第五次亲征漠北的回师途中,病逝于榆木川,终年六十五岁。
虽然史书记载的死亡地点与此时的“西征”略有出入。
但是他心里还是有些惴惴!
不管具体是哪一次出征,两年这个时间节点。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够做什么?
够不够他把那些隐藏在文明面具下的蛮人,一个个都按死在满是污秽的净房里?
够不够他给大明这艘巨舰装上一层坚不可摧的钢甲,让它不至于在几百年后被后世的那些欧洲小舢板捅穿?
不够。
明显不够。
但他知道,如果朱棣真的只剩下两年寿命,那他的时间就更加紧迫了。
他必须在朱棣活着的时候,把事情办妥,把根基打牢。
因为只有朱棣,这个亲手从侄子手里夺下江山、一生都在征伐与开拓的雄主,才会相信他的“神迹”,才会把他那些离经叛道的想法当成国之大计。
等到朱高炽那个胖太子即位,一切都将是变数。
历史上记载,那个只当了十个月皇帝的仁宗,满脑子都是减税、减役、与民休息。
他不会对什么“留影天师”感兴趣,更不会支持耗费巨资的技术封锁和远洋威慑。
再等到朱瞻基即位,也许会有所谓的“仁宣之治”,但那已经是另一个时代了。
他不能等。
他等不起。
他必须现在就见到朱棣。
就在这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殿侧的廊道传来。
韩必兴下意识地转头。
不是宣旨的大太监。
是一个小太监。
小太监不过十二三岁,跑得满头是汗,襟口都湿透了。
他到了丹墀下,左右张望一眼,看见韩必兴,像是找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跑上来,压低嗓子,语速又急又快:
“韩大人!不好了!”
韩必兴皱眉。
小太监喘著粗气,道:“小的刚在司礼监外头伺候,听见里头吵起来了!
几个阁老争得面红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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