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城外。马蹄声碎。

    八千玄甲重骑压阵。黑压压的铁甲连成一片。

    张士贵勒住缰绳，面罩下的眼睛盯着前方城池。

    清河城头，旌旗蔽日。曹军的“曹”字大旗迎风招展，密密麻麻的甲士立于垛口之后。弓弩上弦，寒光闪烁。

    韩猛提着大斧，催马上前：“将军，曹操就在里面！下令冲吧，玄甲军一轮冲锋就能蹚平这破城！”

    “退下。”张士贵声音冷硬。

    他仔细观察城头。曹军阵型严整，没有丝毫断粮溃败的迹象。

    “曹操断粮三日，一路狂奔，到了清河哪来的力气布置如此严密的城防？”张士贵眉头紧锁，“郭嘉诡计多端。十里坡、野猪林，步步是坑。这城池防备森严，或许城内有伏兵，又或者他们抢到了世家的存粮。”

    韩猛咬牙：“那就这么干看着？”

    “玄甲军是野战利器，不是用来拿人命填城墙的。”张士贵转头下令，“全军后撤三里下寨。派轻骑绕城探查。等主公步卒和攻城器械抵达。”

    半日后。

    张杨率领中军步卒与轻骑抵达清河城下。

    “怎么还没攻城？”张杨马鞭一指城头。

    张士贵单膝跪地：“主公，贼军防备森严，末将恐有诈，故等主公定夺。”

    张杨眯起眼睛。他看着城头上纹丝不动的曹军，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劲。太安静了。

    “毛骧。”

    锦衣卫指挥使毛骧从阵后打马而出：“臣在。”

    “派几个好手，摸上去看看。”

    一炷香后。

    两名锦衣卫拖着一个身穿曹军明光铠的士卒扔在张杨马前。

    那士卒缺了半边脸，左腿还绑着木板，根本站不起来，只能瘫在泥水里。

    张杨脸色沉了下来。

    毛骧一脚踩在那老卒背上：“主公，城上全都是这种人。两千伤兵。死人穿甲，活人撑旗。曹操主力，半日前就从东门撤了。”

    空气瞬间凝固。

    张杨握着马鞭的手猛地收紧，骨节咔咔作响。

    半日。

    整整半日。

    八千天下无敌的玄甲重骑，被两千个站都站不稳的残废，被几面破旗子，挡在城外半天！

    “郭！奉！孝！”张杨咬着牙，一字一顿。

    憋屈。极度的憋屈涌上心头。郭嘉用两千弃子，硬生生从他眼皮子底下偷走了半天时间。这半天，足够曹操那群饿鬼逃出几十里。

    “废物！”魏延暴喝一声，拔出腰间环首刀，一脚踹翻那名老卒，“八千铁骑被个空壳子吓住！张士贵，你该当何罪！”

    张士贵低着头，一言不发。误判敌情，延误战机，这是大罪。

    魏延转身面向张杨，双目赤红：“主公！末将请命，率本部兵马攻入清河，将这两千残废剁碎了喂狗！以泄心头之恨！”

    “呸！”地上的老卒吐出一口血沫，咧嘴惨笑，“要杀便杀！老子多活了半日，值了！”

    魏延大怒，举刀便砍。

    “住手。”张杨冷冷开口。

    魏延刀锋停在老卒脖颈上寸许，满脸不甘：“主公！他们耍了咱们！”

    “杀一群被抛弃的伤兵，能显出你魏文长的威风？”张杨盯着魏延，“郭嘉留下他们，就是为了恶心我。你屠了城，正好顺了他的意，激起曹军哀兵必胜之心。留着他们，让全天下看看，曹孟德是如何抛弃自家兄弟的。”

    魏延不甘地收刀入鞘。

    张杨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他看向随军的沮授：“公与，曹操能跑到哪去？”

    沮授从袖中掏出羊皮地图，在马背上摊开。

    枯瘦的手指点在清河城，顺着官道向东划动。

    “主公请看。”沮授声音沉稳，没有被情绪左右，“曹操断粮，必定急于返回青州。从清河到平原，这一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他们跑了半日，步卒体力耗尽，最多走三十里。”

    沮授抬起头，眼中精光闪烁。他直视张杨，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

    “此路五日无险——除非曹操还有一支骑兵，敢来挡主公的玄甲重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