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

    赵云枪尖一挑，江东斥候的兜鍪滚落泥地。太史慈大步上前，单手死死掐住那斥候的后颈，将他半个身子按在冰冷的河水里。

    “咕噜噜……”

    气泡翻涌。十息后，太史慈将人提出水面。

    “哪部分的？来青州作甚？”太史慈声音极低。

    斥候大口喘息，咳出两口泥水，视线触及赵云那杆滴血的银枪，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孙……孙将军麾下！先锋程普将军已至北海，大军随后就到！”

    赵云眉头微皱：“孙坚来青州干什么？”

    “救……救曹操。曹操有令，请我主入青州共击张杨！”

    太史慈手上猛地发力，咔嚓一声扭断了斥候的脖颈。尸体顺着水流飘进芦苇荡。

    “子龙，麻烦大了。”太史慈甩掉手上的水珠，脸色铁青，“孙坚主力北上，曹操这不是绝路，是早有准备。若江东军与曹军在临淄汇合，主公那七万人马，腹背受敌。”

    赵云收枪入案，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巧的竹筒。这是他们带出来的最后一只信鸽。

    “放鸽。”赵云扯下一截内衫，咬破手指，快速写下两行血字：孙坚北上，先锋至北海，速备。

    信鸽振翅，融入灰蒙蒙的天际。

    赵云转头看向官道方向，眼神冷冽：“曹操把青州卖了。”

    三日前，徐州，刺史府。

    大堂内烧着地龙，暖意融融，气氛却冷得掉冰渣。

    孙坚端坐在主位，手里把玩着一方青铜印信。案几上，摊开着曹操的亲笔求援信和青州部分郡县的通告公文。

    “平原粮草尽毁，十万大军断炊。”孙坚将印信扔在案上，发出一声闷响，“孟德兄这次，是真被张杨逼到了悬崖边上。连临淄的防务都愿意分我一半。”

    堂下，鲁肃拢着袖子，目光落在那方印信上，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主公，曹孟德此信，名为求援，实为卖身。”鲁肃上前一步，声音平缓，“他粮道断绝，军心不稳。张杨七万大军咬在后头，他若不让出青州门户，十万大军全得饿死在路上。”

    孙策按着剑柄，跨步出列，眼中满是狂热：“父亲，这是天赐良机！张杨和曹操在冀州、青州打出狗脑子，我们正好趁虚而入。儿臣愿领五千精骑，直插青州南部，先把琅琊、东莞两郡抢到手里！”

    “伯符急了。”一直未作声的周瑜轻摇羽扇，缓步走出。

    他看了一眼孙策，转向孙坚：“主公，曹操现在是落水狗，但落水狗也会咬人。他让我们去守临淄，是想拿我们当挡箭牌，替他挡住张杨的玄甲军。”

    孙坚抚须：“公瑾之意，我们不去？”

    “去，当然要去。”周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但怎么去，何时去，得我们说了算。琅琊、东莞两郡，本就是青州南部门户。伯符将军先取这两地，切断曹操南逃之路。随后大军缓步推进，逼近临淄。”

    周瑜用羽扇点着案上的地图：“曹操没粮，一天都等不起。我们每慢走一步，他的兵就多饿死一成。等他饿得连刀都提不动时，临淄就不需要‘共守’了。我们直接接手。”

    鲁肃微微颔首，补充道：“公瑾所言极是。昔日曹操是盟友，今日便是可吞并之猎物。徐州发兵，名义上是救曹，实则是吞并青州。只要卡住粮道，曹孟德就得任我们揉捏。”

    堂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孙坚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他的手指顺着徐州一路划过琅琊、东莞，最终重重按在临淄的位置。

    “张杨势大，玄甲军威震天下。若让张杨吞了曹操，下一步就该轮到我们江东。”孙坚目光扫过众将，语气森寒，“救曹操可以。但他曹孟德想拿我孙文台当枪使，打错了算盘。”

    孙坚转过身，一字一顿：“传令程普黄盖，领五千轻骑为先锋，即刻开拔，直取北海。伯符公瑾领兵三万，拿下琅琊、东莞。子敬随我统率中军五万，进逼临淄。”

    他一巴掌拍在案几上，震得印信跳起：“青州粮仓，必须姓孙！”

    冷风吹过芦苇荡，发出沙沙的声响。

    淄水渡口依旧平静，但这份平静下暗流汹涌。

    太史慈提着双戟，带着两名斥候，借着一人高的芦苇掩护，悄无声息地向西面巡查。

    “将军，江东军既然到了北海，曹操肯定会拼命往东边赶。我们这九百人，真能拦住十万饿狼？”一名斥候压低声音问。

    太史慈没有答话，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斥候立刻闭嘴。

    前方地势逐渐开阔，一条隐秘的小道出现在视线中。

    太史慈突然顿住脚步，抬手握拳。两名斥候立刻伏地。

    小道尽头，出现了一支队伍。

    没有打旗号，没有骑兵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