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世豪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他招了招手，助理凑过来，他在助理耳边说了几句。助理点点头，快步出去了。

    山本看着林川和赵世豪低声说话，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们在商量什么？事情还没说清楚，你们就想串通一气？”

    林川抬起头，看向山本。

    “山本先生，我再问你一遍。这批瓷器，真的是你们从倭国带来的真品？”

    “当然！”山本的声音很大，但眼神闪了一下。

    林川看到了那个眼神。

    他不再废话。

    他抬起手，手指上那枚红玉戒指在灯光下微微一闪。

    一股无形的力量，无声无息地从戒指中弥漫开来，如同一张看不见的网，笼罩住了离他最近的一个倭国人，山本身后的一个年轻人，三十来岁，戴着眼镜，看起来像是助理或者翻译。

    那个年轻人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涣散，像是灵魂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他的身体还站着，但整个人变成了一具没有思想的木偶，嘴巴微微张着，眼神呆滞地望着前方。

    “你叫什么名字？”林川用日语问。

    他的日语发音不算标准，但足够听懂。

    “田中一郎。”年轻人的声音没有起伏，没有感情。

    “那批瓷器，是怎么回事？”

    年轻人的嘴唇动了动。

    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开始说话了。

    “是山本先生让我做的。瓷器是假的，从一开始就是假的。我们在倭国找了一个作坊，仿制了一批瓷器，做旧处理，然后带到华夏来。”

    大厅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叫田中的年轻人身上，又移到山本脸上。

    山本的脸已经白了。

    “目的是什么？”林川继续问。

    “目的是讹诈四海商会。我们调查过，赵家在华夏很有钱，如果索赔成功，我们能拿到两百多亿。山本先生说，就算打官司，我们也有胜算，因为东西是‘真’的，是赵家的人调包的。”

    “放屁！”山本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田中！你疯了？你在说什么？！”

    但田中没有任何反应。他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一字一句地说着。

    “鉴定专家王建国，我们给了他五百万，让他在鉴定书上签字。库房主管老张，我们抓了他在倭国留学的儿子，威胁他交出库房钥匙。换货的事是山本先生亲自带人做的，时间是入库后的第三天凌晨。”

    他说完，闭上了嘴，眼神依旧是空洞的。

    大厅里的死寂持续了整整三秒。

    然后炸了。

    “八嘎！你胡说八道！”山本冲上前去，一把抓住田中的衣领，用力摇晃，“你被收买了？你被这个华夏人收买了？”

    但田中没有任何反应。他像一具木偶一样被摇来晃去，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山本松开手，退后两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林川，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对他做了什么？你用了什么妖术？这不正常！”

    林川看着他，神色平静。

    “山本先生，他说的是实话，对吧？”

    “胡说！全是胡说！”山本的声音已经嘶哑了，“这是诬陷！你们华夏人就会玩这一套！”

    “诬陷？”林川笑了一下，“他连细节都说了。五百万，王建国。库房钥匙，老张的儿子。入库后第三天凌晨。要不要我让人调监控出来看看？入库后第三天凌晨，到底是谁进了库房？”

    山本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林川没再理他，转向赵世豪。

    “库房的监控，调出来。”

    赵世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点头。“已经让人去调了。”

    很快，监控画面被调了出来。

    大屏幕上，入库后第三天凌晨两点十三分，一个穿着黑色衣服、戴着帽子和口罩的人用钥匙打开了库房的门。画面虽然模糊，但能清楚地看到，那个人进门前，回头看了一眼监控摄像头的位置，然后刻意低了低头。

    他在库房里待了将近两个小时。离开的时候，手里多了两个大箱子。

    赵世豪把画面定格，放大。

    那个人的身形，和山本很像。

    山本的脸已经从白变成了灰。他的嘴唇还在哆嗦，但已经发不出声音了。他身后的几个倭国人也慌了，有人开始打电话，有人往后退，有人东张西望像是在找退路。

    “山本先生，”林川看着他，“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山本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彻底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