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沅一打开门就闻到了排骨的香味。

    “妈妈，今天煮排骨吗？”

    吴育秀一扭头，便看见女儿探进厨房的脑袋，小家伙连书包都没舍得脱便急吼吼地要进来探一探锅里的汤。

    “小馋猫！先洗手再吃饭。”

    “好嘞！”海沅把书包放在沙发上，走到水台边挤了些洗洁精，认认真真地搓起了手指，连指甲缝也没放过。

    “今天在学校表现得怎么样？”

    “今天语文课的词语听写全班只有我一个人拿到了满分，语文老师还奖励我了呢！”

    海沅关掉水龙头，用墙上的毛巾将手擦干，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了两颗奶糖。

    “老师给了我两颗奶糖，妈妈我们一人一颗。”

    “妈妈不爱吃，你吃吧。”排骨差不多煮透，吴育秀此时正用铁勺将浮沫一点点撇出来，捞出三四勺油脂后又开口补充道，“考了满分也不能骄傲，要再接再厉。”

    “嗯。”小海沅将奶糖放回口袋里，回答道。

    还是自己吃吧，奶糖放在口袋里太久刚好有些化了，下次一定要放在文具袋里。

    “妈妈，我的作业在学校全都写完了，晚上可以自己复习之前学过的内容。”

    “好，吃饭吧。”

    吴育秀拍拍女儿的脑袋，心中一阵欣慰。

    单亲妈妈独自将女儿拉扯大，摆脱不掉的是生活的窘迫拮据和他人的闲言碎语，这其中艰辛只有自己知道。

    好在海沅是个懂事儿的孩子，不仅是成绩优异，生活上大大小小的事儿也从来没让自己操过心。

    吴育秀的脑海里不禁回想起今天下班时的情境——楼下水果店的陈姨将自己拽住，又往她怀里塞了一大包鼓鼓囊囊的红色塑料袋，里面是价格不菲的草莓。

    起码对一个单亲妈妈来说价格不菲。

    “要我说你就考虑一下人家小薛吧，一个家还是要有个男人是不是？”

    “小薛相貌、脾气都是一等一的好，你们家海沅是个女孩儿，有个爸爸将来在外面被人欺负了也有个撑腰的…”

    “再说了，人小薛家里的也是个姑娘，两个小姑娘处在一起也算是有个伴儿，没过多久比亲姐妹还亲呢！”

    “哎呀我这人性子直，把你当自己半个女儿才和你这么讲…”

    红袋子松松垮垮地窝在吴育秀的怀里，沉甸甸地拽着自己胸口的肌肉往下坠。

    “妈妈，今天还买了草莓吗？”海沅将碗筷端端正正地摆置在餐桌上，惊喜地将桌上半掩着的红色塑料袋全部展开，“今天是生日吗？还是过年？”

    这袋草莓和以前妈妈买过的草莓都不一样，从前妈妈买回家的是过季的打折水果，个头小，七个里面有三个受了“皮外伤”。

    今天的草莓漂亮极了，饱满鲜艳个头大，比起水果更像是红色的宝石，海沅只在绘本里面见过。

    一定要花很多钱。

    海沅仔细想了想，今天绝对不是妈妈生日也不是自己生日，现在也才六月份，距离过年还有五个多月。

    “海沅最喜欢吃草莓了，是不是？”

    吴育秀看见女儿用力点了点头，又猛地停下：“我喜欢很久吃一次草莓。”

    “喜欢吃就是喜欢吃，为什么还要很久吃一次？”

    “如果吃太多的话，就不会那么喜欢了。”

    吴育秀背过身去，将沉在锅底的排骨捞上来：

    “傻不傻啊？吃到不喜欢吃了我们换一种水果喜欢不就得了。”

    这顿饭海沅吃得格外认真。

    排骨玉米汤是吴育秀的拿手好戏，先把排骨用油煎热，再一次性加入玉米、山药和料酒，中火炖到半个小时，此时排骨刚刚好炖到七成烂，玉米一口咬下去是脆脆的，搭配甜甜的汤底，海沅可以多吃一大碗米饭。

    因为女儿喜欢，这道汤吴育秀每个礼拜都会做一次，只要海沅回家的早，就能看见妈妈在厨房处理排骨的样子——将头发随手扎在脑后，只剩下额前的几绺散在脸颊两侧，剁排骨的手利落又有力。

    妈妈是全世界最漂亮，最厉害的女孩子。

    每当这时，海沅便会这么想。

    今天的玉米比往常更脆更甜，海沅把汤汁淋在米饭上，不知不觉就吃掉了大半碗。

    惦记着冰箱里还有一大袋漂亮的草莓，海沅下定决心不再添饭，于是将剩下的饭半勺半勺地往嘴里送，慢慢地嚼着。

    “海沅和允儿关系好吗？”吴育秀突然开口问道。

    “平时会打招呼。”

    “只是会打招呼吗？上次你们还一起在楼下玩了不是吗？我以为允儿是你的好朋友呢。”

    “允儿和臻率关系好，我和臻率关系也好，所以有时候我、臻率和允儿会一起玩，也会和智宇她们一起玩，但是我和允儿两个人的时候不会一起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