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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王燕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人从高处推了下去,直直地往下坠。
她不停地安慰自己:手机没电了,一定是没电了。
她一遍又一遍地拨,一遍又一遍地听到那个冰冷的提示音,每听一次,心就往下沉一分。
她开始发短信,一条接一条,明知道关机收不到,还是忍不住发。
“梁哥,你没事吧?看到消息回我一下。”
“梁哥,我很担心你,你在哪里?”
“求你了,回我一下……”
手机屏幕上,已发送的短信排了长长一列,没有一条显示“已送达”。
省人民医院,手术室外。
走廊里的白炽灯亮得刺眼,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梁父梁母赶到的时候,手术还在进行中。
梁母一看到那扇紧闭的手术室门和门上刺眼的“手术中”三个红字,腿就软了,几乎是被搀扶着坐到了长椅上。
她不停地抹眼泪,哭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哭出声,怕影响里面的医生。
梁父站在她旁边,嘴唇紧闭,眼睛红红的,使劲忍着,但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终究没忍住,两行浊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淌了下来。
旁边有工作人员轻声安慰:“叔叔、阿姨,省里最好的几位专家都在里面,梁镇长的手术一定会成功的,你们放心。”
话虽如此,可那是自己的儿子躺在里面,哪个父母能放心?
手术从早上一直做到晚上,足足十几个小时。
这期间,手术室外的人来了一拨又一拨——县里的、市里的、甚至省里的,都匆匆地来,焦急地等,又匆匆地走。
梁父梁母不认识那些人,只知道来了很多人,每个来的人脸色都凝重,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带着同情和敬意。
晚上十点多,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那扇紧闭了一整天的门从里面推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走出来,手术帽还没摘,脸上的疲惫藏都藏不住。
他手里拿着病历夹,目光在走廊里扫了一圈。
“谁是病人家属?”
梁父梁母猛地站起来,梁母几乎是扑过去的,声音又急又颤:“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他有没有事?”
老教授摘下口罩,斟酌了一下措辞,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手术已经完成了,还算成功。
但是——病人的脑部伤势太重,被预制板直接砸中,颅内出血严重。
我们尽力了,可他能不能醒过来,就要看他自己的意志了。”
能不能醒过来。
可能永远醒不来。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懂了。
梁母的哭声骤然拔高,撕心裂肺,整个人靠着墙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梁父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像决堤的水一样涌出来,他侧过脸去,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却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地板上,无声,却比任何哭喊都更让人心碎。
有人别过脸去,不忍再看。
有人红着眼框,悄悄抹眼泪。
走廊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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