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他亲自找王秉富谈过，推心置腹，承诺了一大堆好处。

    王秉富当时点了头，虽然没有拍胸脯打包票，但那态度，分明就是“姜书记放心，我心里有数”。

    想到这里，姜树堂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甚至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得意。

    他的目光落在王秉富身上，微微扬了扬下巴，给了一个明确的、不加掩饰的眼神——老王，别装了，举手吧。

    王秉富低着头，手里的钢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眉眼低垂，神情专注，象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局外人。

    他既没有抬头看姜树堂，也没有任何举手的迹象。

    姜树堂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坐在对面的王秉富听得清清楚楚。

    那是提醒，也是催促。

    王秉富依旧没有反应。

    笔尖在纸面上划过，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淅。

    姜树堂脸上的笑容，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僵住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底升起。

    会议室里的空气，似乎也在这几秒钟内凝固了。

    白洁的目光在王秉富和姜树堂之间来回游移，嘴角微微抿着，象是在忍住什么。

    刘家太端起茶杯，借着杯沿的遮挡，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姜树堂咬了咬牙，不得不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强行压制的平静：“王部长，我们都支持由卢晓峰担任主任，你的意见呢？”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王秉富身上。

    王秉富不紧不慢地放下钢笔，笔杆在桌面上轻轻滚了一下，停住。

    他抬起头，目光平视姜树堂，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卢晓峰这个人，我比较了解。

    能力不行，人品也不咋地，我不赞成由他担任主任的提议。”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

    姜树堂愣在当场，脸上的表情在短短一两秒内完成了从自信到震惊、从震惊到愤怒的急速切换——

    先是茫然，像没有听清楚对方说了什么；然后是难以置信，象在确认这不是一场荒诞的梦；

    最后，是铁青，是阴沉，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刻的压抑。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猛地收紧了，指节泛白。

    一股怒火从胸腔里直冲脑门，太阳穴突突地跳，血压象是被人踩下了油门，蹭蹭地往上蹿。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最终还是把那口恶气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是党委会，他不能发火，他必须忍着。

    但他的目光，冰冷的从王秉富脸上刮过，足够让人脊背发凉。

    好，很好，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

    梁宇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那弧度很轻，轻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捕捉不到。

    但他的眼底，有一丝光芒在跳动。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笃定：“姜书记，看样子支持的只有三票。那现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反对卢晓峰担任经济发展办公室主任的，请举手。”

    话音未落，他的右手已经高高举起。

    白洁的右手几乎是同步举起的，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我等这一刻很久了”的痛快。

    刘家太也举了，右手笔直，稳稳当当，象是在宣示一种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立场。

    三票！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王秉富身上。

    王秉富没有尤豫。

    他举起右手，手臂笔直，手掌坚定，声音清淅而笃定：“我反对卢晓峰担任主任，我的意见，和梁镇长是一致的。”

    四票！

    赵启明和肖秋晴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怎么会这样？

    王秉富不是已经答应了吗？

    他不是一直中立的吗，什么时候倒向梁宇的？

    姜树堂坐在主位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脸色从铁青渐渐转为灰白，又从灰白泛出一层不健康的潮红。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擂鼓，血压在飙升，一股腥甜的东西在喉咙里翻涌。

    他死死地咬着后槽牙，将那些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四比三！

    他输了，十拿九稳的事，就这样输了。

    他的计划里，今天的会议远不止一项人事调整。

    经济发展办公室主任只是一个开始，后面还有好几项人事安排——财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