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启明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梁镇长，我资历够了，不怕您知道，县里的一些关节我也已经打通了。

    但是——如果有一笔出色的成绩摆在桌面上，我晋升的事就更加稳妥，谁也挑不出毛病。”

    他顿了顿，象是在等梁宇的反应。

    梁宇依旧没有开口，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所以，我想请您帮兄弟一把。”

    赵启明的语气变得更加恳切，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的味道，“咱们镇中学成功申请成为全省十大样板学校的事，能不能对外说——我也参与了？就说是我和您一起努力的结果。”

    梁宇心中冷笑了一声。

    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抢功劳抢得这么明目张胆，还真是少见。

    他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放下，没有表态。

    赵启明显然是早有准备，见梁宇没有一口回绝，连忙又往前拱了一步：“梁镇长，我不会让您白帮忙的。”

    这句话说得含糊，但意思很明确——好处少不了你的。

    梁宇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笑意意味深长，象一潭深水，看不出深浅。

    他依旧没有说话，想看看赵启明到底能开出什么价码。

    赵启明咬了咬牙，把底牌亮了出来：“梁镇长，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我承认，以前我和姜树堂走得近了一些，但那是过去的事了。

    只要您帮我这一把，让我顺利当上镇党委书记，今后的工作中，什么事情我们都可以商量着来，我会充分尊重你的意见。”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除了这个承诺，我还可以给您一些好处费，数目您说了算。

    梁镇长，这个机会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帮兄弟一把，对您只有好处。”

    在他眼里，梁宇的资历太浅了，当镇长才几个月，绝对不可能被提拔成镇党委书记。

    既然梁宇自己没希望，那还不如帮他一把，从中捞点好处。人情有了，实惠也有了，这是双赢。

    梁宇听完，没有急着表态，而是靠在椅背里，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那几秒像被拉长了，每一秒都沉甸甸的。

    然后，他坐直了身子，脸上的表情从客气切换成了严肃。

    “赵副书记，这个忙，我可能帮不了你。”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象一把尺子量出来的。

    “样板学校的申报，全程是我一个人在跑，你没有参与，我硬说你参与了，这是造假，这种事，我做不出来。”

    赵启明的脸僵住了。

    他显然没有料到，梁宇会拒绝得这么干脆，这么不留馀地。

    “梁镇长，这事情你知我知，只要我们不去外面说，谁会知道？”

    他还不死心，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太死板了”的急切，“况且，这对您只有好处，将来我当上镇党委书记——”

    “行了。”梁宇挥手打断了他，手势干净利落，象一把刀切断了一根绳子，“赵副书记，别浪费口舌了，这种事，我真的做不出来。”

    他站起身，开始整理桌上的文档，将笔记本合上，钢笔插回笔筒，动作不紧不慢。

    但那个姿态再明显不过——话已经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你走吧，不要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了，我也要下班回家了。”

    赵启明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但看到梁宇那副“我已经把门关上了”的表情，喉咙里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站起身来，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挤出两句干巴巴的场面话，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站在走廊里，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眼底的怒火像岩浆一样翻涌。

    梁宇，等我当上镇党委书记，咱们走着瞧。

    今天的事，我记下了。

    他咬了咬牙，夹紧公文包，大步流星地走向楼梯口。

    办公室内，梁宇站在窗前，看着赵启明的身影消失在办公楼门口，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冷笑。

    想抢功劳？

    想用好处换前途？

    还把主意打到了他的头上。

    梁宇当然知道，他今天这番毫不留情的拒绝，已经把赵启明彻底得罪了。

    但想到此前每一次镇党委会上，赵启明紧紧跟在姜树堂身后，举手表决时毫不尤豫地站在他的对立面，梁宇心里便没有任何愧疚。

    这样的人，还想当镇党委书记？

    简直是白日做梦！

    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