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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水又一次端到了面前。
下一秒,那个姓齐的就像过年时被人按在案板上的牲口,手腕脚踝全被铁箍卡死在椅圈里。
他嗓子眼里炸出一串脏话:“操!你们他妈吃了熊心豹子胆?姓徐的,你跟我玩秋后算账这手?”
直到这会儿,齐某人脑子里转的还是那个姓徐的——徐寅初,记仇记到骨子里的主儿。
准是因为自己搅黄了他跟徐子义的敛财买卖,现在逮着机会往回找补。
徐寅初那张脸跟结了冰似的,声音压得极低:“都到这步田地了,你还揣着明白装糊涂?老老实实说清楚!”
“说?说什么!”
齐公子的唾沫星子差点溅到对面脸上,“你徐大站长总不能张嘴就给我扣个地下 ** 帽子吧?”
乔某人——这场戏从头搭到尾的推手——头一个跳出来。
他满脸沉痛,牙关咬得咯吱响,一字一顿地往外挤:“让你交代的,是你怎么下的手——怎么把奉天站技术科科长川口健给弄死的!”
啥?
齐公子的脑子像被人猛地塞进一团棉花。
谁?我杀了哪个?
川口健?听着怎么跟个东洋人的名儿似的?
问题是,这名儿他连听都没听过!
怎么就成他杀的了?
马天成一巴掌拍得桌上的搪瓷缸子蹦起老高:“装!你再装!你当我们这是戏台子,给你搭台唱戏呢?”
“我劝你趁早吐干净了——不是你杀的,难道还能是别人?难不成,川口健那身骨头自己能长腿,飞到你家里头去?”
齐公子的眼珠猛地瞪圆。
他脑子转得快,一股凉气从后脊梁蹿上来,扯着嗓子吼:“栽赃!这就是明摆着栽赃!我这半个月连家都没沾过边!”
“杀了人往我屋里一丢,就算 ** 的?”
“你们奉天站破案子就这么破的?简直是笑话!”
徐寅初嘴边挂起一丝冷笑,声音不紧不慢地接上:“马队长说的‘家’,是你另外那个窝。”
“我听不懂你放什么屁!”
齐公子脸上的肉开始抽。
“那我就给你往明白里说。”
徐寅初的视线压过来,像把钝刀子顶在喉结上,“奉天女中——防空洞。”
这几个字一落地,齐公子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
刚才那股横劲儿像被抽干了,取而代之的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震骇和慌张。
妈的,那个地方藏得那么深,怎么会被翻出来?
徐寅初的笑声更冷了:“你们齐家把祖产变卖干净,从香江经花旗银行转了一笔账进来,再加上赵国璋投的那笔巨款,把奉天女中整个买下来。
抗战时候的防空洞改成你的私人地盘,刑讯室、办公间,要什么有什么。
养出来的手下个个都是狠角色……呵呵,山头立得挺像回事啊。”
审讯室里的灯光刺眼,齐公子的鼻尖渗出一层细汗。
对面那人的声音像钝刀割肉,一句句剜过来:“川口健倒在你的刑讯房里,身上没有一块好肉,骨头碎成渣——”
“够了。”
齐公子猛地抬手,指尖掐进掌心。
他听见自己牙关咬得咯咯响,脑子里却炸开一团乱麻。
秘密基地,他亲手封存了所有线索,连李维恭都没透过一丝风声。
怎么可能被人从地图上连根拔起?
“我的人呢?”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乔某端着茶杯,杯沿碰着碟沿发出一声脆响:“这得问奉天站那位马队长了,他可是亲自带人冲进去的。”
马天成的笑声从墙角炸开,像踩碎了什么湿漉漉的东西:“全毙了,一个活口没留。
在自己的地盘上养兵?谁知道是不是给 ** 喂的 ** ?”
齐公子胸腔里迸出一声嚎叫,那声音砸在墙上又弹回来,撞得他自己耳膜发嗡。
他蜷起手指,指甲陷进桌面的油漆里,抠出几道白痕。
那些苗子,他挨个从街头捡回来,教他们用枪、认地图、记密码本,每天天不亮就喊起来练擒拿。
每一张脸都刻在骨子里,现在全成了马天成枪口下冒烟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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