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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瞬间，余则成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突然打开了一道缝隙。

    以前他连做梦都不敢朝那个方向想的事，此刻竟像一缕光，从那道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他的手掌上。

    

    副站长——这个职位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能接触到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机密文件，意味着他的每一步都能踩得更实，意味着那颗悬了多年的心，终于可以往肚子里落一落。

    

    可他也清楚得很。

    资历太浅，身份受制，他只能继续扮那个谁也不得罪的老好人。

    对陆桥山赔笑脸，对李涯说好话，谁赢了他就往谁那边倒。

    这是下下之策，寄人篱下，每一步都像踩在薄冰上。

    

    哪比得上自己坐上去？

    但余则成知道，这会儿不能让徐子义看出自己心里烧着火。

    他垂下眼皮，端起桌上的茶杯，让杯沿遮住半张脸：“忠义，你这话……说得我心里都热了。”

    

    徐子义话音未落，那边已经传来一句半推半就的回话：“副站长这个位置，谁坐其实都无所谓，关键是能替站长分担些担子。

    自从戴老板走了之后，老师一个人撑着实在太累。

    要真有机会为老师分忧，我余则成绝不推辞。”

    

    徐子义心里暗自咂舌，好家伙，这话说得既想要又不想显得太主动，简直比自己还会演。

    不愧是搞潜伏的，这一套欲擒故纵玩得真溜。

    

    他叹了口气，脸上挤出几分为难的神色：“则成，我也不瞒你了。

    我盯着津门站的人事安排，说到底还不是因为我和九十四军的那点生意全在这边？”

    

    “我徐子义就是个做买卖的，情报啊谍战啊那些事，我没兴趣掺和。”

    

    “你看，陆桥山是郑老板的人。

    你、我、还有咱们老师，都是毛副座这条线上的。

    他要是上来了，咱们还有好日子过？”

    

    “李涯就更别提了，那家伙一根筋。

    他要是掌权，凭他那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脾气，我在津门的十几个仓库怕是一个都保不住，九十四军的买卖渠道也得断掉一大半。

    受损失的又不是我一个人，整个津门站的利益都得跟着遭殃。”

    

    余则成这才明白徐子义的真实意图——无非是来找自己结盟，帮他坐上副站长的位置，作为交换，自己得暗中罩着他的走私生意。

    

    既然是这样，以老许这个要钱不要命的性子，肯定会全力推自己上位。

    

    这说不定真是自己翻身的绝佳时机，怎么能轻易放过？

    余则成心里翻来覆去想了半天，可嘴上还在打太极：“按你这么说，这两个人上位不但帮不了站长，反而净添乱，那确实不太妥当。”

    

    “可我这个少校 ** ，资历浅薄，真要上位恐怕服不了众啊。

    副站长的竞选没那么容易，关键还得看站长的意思。

    要不你还是另找别人吧……”

    

    徐子义眉头一挑，心说这家伙上瘾了是吧？自己当捧哏配合演戏也很累的好吗？

    他站起身来，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既然老余你志不在这上面，我也不能勉强你。”

    

    说完转身就走，动作干脆利落，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余则成当场愣住了——这家伙怎么这么果断？自己不过是客气一句，他倒好，直接走人了！

    茶水才刚斟满，余则成的手停在半空，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忠义，这就要走？再坐一会儿，茶还没凉透。

    咱哥俩多久没见了，上次碰面连句囫囵话都没说完。”

    

    徐子义的脚跟已经转向门口，嘴里却叹了口气：“则成，我哪能不想跟你好好聊聊？可这阵子脑仁子都快炸了，实在坐不住。

    等事儿都了了，津门酒楼我做东，咱俩不醉不归，成不？”

    

    话音没落，人已经迈开了步子。

    

    余则成心里咯噔一下——这要是真让他走了，那副站长的位置怕是连汤都喝不上！自己刚才那几句客套话，简直是给自己挖坑。

    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可看着徐子义那副火烧眉毛的架势，又觉得这事儿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

    改天再找个由头，慢慢往回掰扯就是了，关键是脸上得绷住了，不能露怯。

    

    谁知道徐子义走到门口，突然回过头来，扔出一句让他背脊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