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珩低头看她，眉头微动，不理解。

    “我影响你生意了？”

    “你往这儿一杵，跟门神似的，谁还敢靠前？”

    他沉默了两秒，居然真的退了两步，退到摊子后面的墙根底下站着了。

    那边有个修鞋匠摆的小马扎，他看了一眼，没坐，就那么靠在墙上，双臂环抱，目光依旧落在她的摊位方向。

    温静纾回头看了他一眼，差点没绷住笑。

    『站墙根儿跟罚站似的，堂堂首长被媳妇赶到墙根底下站着，这画面我能乐一年。』

    不过退到墙根之后的效果确实立竿见影。

    没了那尊冷面佛杵在跟前挡视线，客人又开始陆续围过来了。

    温静纾扯开嗓子一吆喝，李嫂子和王嫂子也跟着搭腔，半个上午过去，毛衣已经出了三件，鞋垫卖出七双，竹编提篮也走了两只。

    温静纾正蹲在地上给一个大姐找零的时候，余光瞥见人群外围站了几个人。

    碎花裙，小卷发。

    身后跟着周小满和另一个文工团的姑娘。

    温静纾心里的警报铃响了一声，面上不动声色，把零钱找给大姐后拍了拍手站起来。

    碎花裙女人这回没直接凑过来呛声，而是站在两步外，目光越过温静纾的肩头，往她身后墙根底下那个位置瞟了一眼。

    她的表情明显变了一下。

    温静纾顺着她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

    裴聿珩还靠在墙根那儿，姿势没变，双臂环抱，下巴微抬，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正不紧不慢地扫过来。

    碎花裙女人和周小满对视了一眼，周小满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碎花裙女人咬了咬嘴唇，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过来。

    温静纾心里冷笑了一声。

    『哟，赵雪怡的小姐妹今天怎么怂了？哦对，她看到裴聿珩了，上回不知道有这尊门神在，今天知道有主家在场，不敢造次了是吧？』

    她没给对方纠结的机会，主动扬了扬手。

    "哟，又来了？今天要买点什么不？新到的毛衣，手感特别好。"

    碎花裙女人被她这么一喊，周围几个正在挑货的大姐都抬头看过来。

    众目睽睽之下她不好转身就走，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嘴角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

    “裴、裴首长也在啊。”

    裴聿珩从墙根底下站直了身体，走过来站在温静纾身侧，语气自然。

    “陪我媳妇赶集。”

    六个字，平平无奇。

    但碎花裙女人的脸刷地白了一度。

    她之前敢在集市上对温静纾阴阳怪气，是因为觉得裴家的人不会管这种"的事。

    可现在裴聿珩本人就站在摊子旁边，还亲口说陪她，这话的分量比什么警告都重。

    温静纾把一切看在眼里，心里那朵得意的小花已经开满了山坡。

    她笑得愈发温婉可亲。

    “要不还是看看毛衣？这款凤尾花的是新样子，统共就织了两件，卖完就没了。”

    碎花裙女人已经没了跟她较劲的心思，胡乱扫了两眼，摆了摆手说不合适就走了。

    周小满跟在她身后，走远了还回头看了温静纾一眼，表情复杂。

    温静纾目送她们狼狈撤退的身影，心里哼起了小曲。

    『赵雪怡，你派谁来都不好使了。你聿珩哥现在是我这边的。』

    她把目光收回来的时候，不小心对上裴聿珩垂下来的视线。

    他正低头看着她，嘴角那点弧度极淡极淡，几乎看不出来，但眼底有一层薄薄的光。

    温静纾被他看得心跳乱了一拍，赶紧扭过头去继续招呼客人，耳朵尖红了一片。

    中午收摊的时候，温静纾坐在吉普车后座数钱，今天的进账比上次还多出十几块来，林林总总拢了快一百块。

    她把票子捋平整了塞进钱包里，抬眼瞥见裴聿珩坐在她旁边，手肘搭在车窗框上，侧脸在午后阳光里镀了一层薄金。

    她忽然鬼使神差地开口问了一句：“你今天为什么要来？”

    裴聿珩偏过头看她，车窗外风把他的碎发吹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一会儿，回答得很简短。

    “我不来，她们觉得你好欺负。”

    温静纾心里那根弦又被人拨了一下，嗡嗡地颤了好半天。

    她把视线移回手里的钱包上，假装在数钱，实际上那些票子上的数字她一个都没看进去。

    『所以你是专程来给我撑腰的……意思就是以后你罩着我了？』

    她闷了一会儿，忽然又觉得不对劲。

    这个男人好是好，温柔起来要人命。

    她真的要回去吗？回那个没人管她死活、孤零零的二十一世纪？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