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淮河北岸,颍口。
浑浊的河水裹挟着上游的泥沙,在阳光下泛着沉沉的黄褐色,奔涌向东。
对岸的袁军大营依着地势扎在稍高的坡地上,营垒森严,旌旗密布,隐约可见甲士巡逻的身影。
一支迎风招展的“乐”字大旗,醒目地插在营门之前。
曹昂勒马立于北岸一处土丘上,眯着眼打量着对岸新增的防御力量。
斥候的回报证实了他的猜测:
“大公子,查清了,是袁术麾下大将乐就,统兵万馀,扼守南岸渡口要津。”
“乐就……万馀……”
曹昂低声重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槊杆。
【乐就这厮倒是来得快。虽说成功把纪灵的兵分了出来,减轻了父亲那边的压力,可这万馀精兵横在眼前,想过河啃寿春,难如登天啊。】
他心中那点因成功调动敌人而产生的得意迅速冷却,取而代之的是新的盘算。
【就这么隔着河干瞪眼?不行,太便宜袁术了!得想办法把这乐就也敲掉!再给寿春和纪灵心窝子上狠狠踹一脚!】
他调转马头,径直回到中军帐。
贾诩正对着一幅简陋的河道图出神,手里捻着几粒干硬的粟米,慢悠悠地喂着案角一只不知何时溜进来的麻雀。
“文和先生。”
曹昂开门见山,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乐就万馀兵马据险而守,强渡无益。可有良策,破此獠,再给袁公路添把堵?”
贾诩眼皮都没抬,依旧慢条斯理地喂着麻雀,声音平淡得象在谈论天气:
“乐就其人,性如烈火,刚愎而少谋。今受命专守一方,自以为得志,必生骄矜。视公子兵少,更存轻视之心。”
他轻轻吹了口气,惊走了麻雀,这才抬眼看向曹昂,那双眯缝眼里闪过一丝洞悉人心的幽光:
“此乃其致命之穴。可用骄兵之计,待其懈迨,雷霆一击,可破。”
“骄兵之计?”
曹昂眼睛一亮:
“请先生详示!”
贾诩捻着稀疏的胡须,将计策缓缓道出。
曹昂越听,脸上的笑容越盛,最后忍不住抚掌:
“妙!先生此计,正合我意!就这么办!”
接下来的三日,颍口北岸的曹昂军营画风突变。
原本还算齐整的营寨变得歪歪扭扭,栅栏缝隙大得能钻人,巡哨的士卒无精打采,抱着长矛打瞌睡。
营中弥漫着一股懒散颓靡的气息,仿佛被秋阳晒蔫了的庄稼。
更有流言悄然滋生,在士卒间交头接耳:
“听说了吗?大公子怕了,不敢过河了……”
“是啊,对面乐就兵强马壮,咱这点人过去不是送死?”
“等着吧,等司空大军到了再说……”
甚至曹昂本人,也恰好在营中巡视时,对着对岸乐就的大营方向,发出一声清淅的、充满忧虑的长叹,被风送出去老远。
与此同时,小规模的渡河袭扰也开始了。
曹军派出几支小股部队,乘着简陋的木筏,咋咋呼呼地冲向对岸浅滩。
结果往往是刚靠近岸边,被南岸一阵稀疏的箭雨射来,便立刻惊慌失措,丢盔弃甲,狼狈地划着筏子逃回北岸,留下一片哄笑声和叫骂声。
……
淮河南岸,乐就大营。
乐就站在望楼上,一手叉腰,一手搭着凉棚,看着北岸那副熊样,嘴角咧到了耳根,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哈哈哈!”
他指着对岸乱糟糟的营盘和那些狼狈逃回的溃兵,对身边的副将嘲笑道:
“瞧瞧!这就是曹操的长子?这就是破了张勋的曹昂?呸!不过是个仗着老子名头、色厉内荏的绣花枕头!”
“前些日子在颍口虚张声势,又是造筏又是立寨,装得跟真的似的!如今本将军一到,立马就现了原形!吓得营寨都不敢好好立了!”
副将也陪着笑:
“将军威名远播,那曹昂小儿岂能不惧?如今他龟缩北岸,只敢派些虾兵蟹将来骚扰,分明是怯战,等着他爹来救命呢!”
“哼!”
乐就志得意满地哼了一声,大手一挥。
“传令下去!守备轮值减半!让兄弟们好好歇歇!曹昂小儿,量他也没胆子真渡河!等纪灵将军在正面收拾了曹操,回头再来捏死这只小臭虫!”
南岸袁军的戒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懈下来。
巡哨变得敷衍,营墙上的守卒靠着女墙打盹,连箭楼上的了望兵都抱着弩机打起了哈欠。
第三日傍晚,残阳如血,染红了淮河水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