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曹昂回到自己府邸的时候，夜已深沉。

    府门刚开，一个温婉的身影便提着灯笼快步迎了出来，正是邹氏。

    昏黄的灯光映着她姣好的面容，眼中满是关切和期盼。

    “公子，您回来了！”

    邹氏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仔细打量着曹昂，见他虽面带倦色，但精神尚好，身上也无明显伤痕，这才松了口气。

    “恩，回来了。”

    曹昂看着眼前这个因政治联姻而结合，却给予他许多温暖的女人，心中也升起一丝暖意。

    他自然地伸出手，邹氏便乖巧地将柔荑放入他掌心，引着他向内院走去。

    “妾身备了热汤，公子可要解解乏？”

    邹氏柔声问。

    “好。”

    曹昂点头。两人并肩而行，穿过熟悉的回廊，气氛宁静温馨。

    行至一处岔路口，邹氏脚步微顿，抬眼看向曹昂，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谨慎：

    “公子……玲绮妹妹她……自得知温侯……和关将军之事后，虽得公子承诺安抚，但心中郁结难消，今日听闻公子凯旋，却一直闭门不出。妾身去看过，她只是呆坐……”

    曹昂脚步也停了下来。

    【吕玲绮……那个性格刚烈、英姿飒爽的飞将之女。】

    他当然明白邹氏的意思。

    无论是为了安抚高顺等吕布旧部的心，还是对吕玲绮本人那份复杂的感觉，他都该去安抚吕玲绮。

    【吕布虽死，其女犹在。善待她，既是彰显我曹昂气度，更是栓住张辽、高顺这些猛将的纽带。更何况……】

    他脑中不由自主闪过吕玲绮那双蕴含力量与野性的美腿，心头莫名一热。

    “我知道了。”

    曹昂拍了拍邹氏的手。

    “辛苦你了。我稍后去看看她。”

    邹氏眼中露出安心的笑意，柔顺地点头：

    “公子能去，玲绮妹妹定会好受些。”

    吕玲绮居住的院子很安静。

    曹昂示意门口侍立的侍女噤声，自己推门走了进去。

    屋内只点了一盏小油灯，光线昏暗。

    吕玲绮没有象往常一样练剑，也没有睡下。

    她就那么抱膝坐在窗边的席子上，下巴搁在膝盖上，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背影单薄而孤寂。

    听到门响，她猛地回头，看到是曹昂，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别开了脸。

    “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

    曹昂走到她身边不远处坐下，没有靠得太近。

    “恩，刚回来。”

    他看着她略显憔瘁但依旧难掩英气的侧脸。

    “怎么坐在这里？夜里凉。”

    吕玲绮沉默了片刻，才低低开口：

    “听说……你为我父亲报了仇。关羽……死了。”

    她的话语里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尘埃落定的疲惫和空茫。

    “是。典韦将军亲手斩杀了关羽，告慰了温侯在天之灵。”

    曹昂平静地陈述事实，没有喧染。

    “他的尸身，我已命人厚殓，以诸候之礼送回许都安葬。”

    吕玲绮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她转过头，第一次正视曹昂的眼睛。

    那双曾经充满桀骜和仇恨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浓烈的感激、深沉的悲伤，还有一丝迷茫的依赖。

    “谢谢……”

    这两个字从她唇间艰难地吐出，却带着千钧之力。

    “谢谢你……曹子修。谢谢你为他报仇，也谢谢你……保全了他的体面，厚待他的旧部。”

    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顺着她光洁的脸颊滚下。

    吕玲绮倔强地没有去擦，只是咬着唇，任由泪水流淌。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提剑欲为父报仇的烈女，只是一个失去了父亲、内心脆弱却强撑着不肯倒下的女孩。

    看着她无声落泪的样子，曹昂心中也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因抽泣而微微耸动的肩膀，动作带着一种难得的温和：

    “逝者已矣。你能做的，是好好活下去。你父亲若在天有灵，也必不愿见你如此消沉。”

    他的手停留在她肩头，隔着薄薄的衣衫，能感受到她身体的紧绷和微微的颤斗。

    吕玲绮没有躲闪，只是低着头，泪水滴落在她环抱着膝盖的手背上。

    “这里……就是你的家。”

    曹昂的声音低沉而清淅。

    “安心住下。没人会再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