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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秋雨绵绵。
寿春城被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之中。
曹昂主力与张辽偏师终于在寿春城下顺利会师,庞大的军营如同铁桶般将这座孤城围得水泄不通。
玄底金纹的“曹”字大旗与张辽的将旗并立,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中军大帐内,张辽卸下沾染征尘的盔甲,向曹昂复命。
他脸上并无多少喜色,反而带着一丝无奈和郁闷。
“侯爷,末将奉命东进,一路之上,几无象样抵抗。”
张辽的声音带着几分憋屈:
“涡水沿岸城池,或望风归降,或稍作抵抗便即溃散。袁术军心涣散,竟至于此!末将……末将竟未遇一场硬仗,实在……有负侯爷所托,未能尽牵制之责。”
他原本期待能打几场硬仗,为主力分担压力,却没想到袁术在淮南的统治已糜烂至此,让他这柄利剑如同砍在了空处。
曹昂看着这位心腹爱将郁闷的神情,不由笑了笑,亲自给他倒了一碗热茶:
“文远何出此言?你率偏师东进,兵锋直指寿春侧翼,袁术惊惶之下,方寸已乱,这才有桥蕤贸然出城送死,李丰陈纪仓促应战以致速败。此乃不战而屈人之兵,文远之功,岂在斩将夺旗之下?”
他拍了拍张辽的肩膀,语气转为坚定:
“更何况,这最后攻破寿春,擒杀国贼的首功,正需文远这等猛将擎旗先登!何愁无功可立?”
张辽闻言,心中郁结稍解,抱拳道:
“侯爷明鉴!末将愿为先锋,攻破寿春,生擒袁术!”
然而,接下来的数日,攻城的尝试却并不顺利。
寿春城毕竟墙高池深,袁术虽然穷途末路,但困兽犹斗,将最后一点本钱和疯狂都倾注在了守城上。
滚木礌石、热油金汁,给试图攀城的曹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连高顺的陷阵营几次试探性攻击,都未能取得突破。
曹昂站在营中高台上,望着雨幕中那座如同巨兽般匍匐的坚城,以及城下倒下的己方士卒,眉头紧锁。
【强攻伤亡太大……袁术已是瓮中之鳖,用将士们的性命去填这座孤城,得不偿失。必须想个办法……】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平静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侯爷,可是在为攻城烦恼?”
曹昂回头,只见贾诩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身边,如同一个没有重量的影子。
他依旧穿着那身朴素的文士袍,眼神浑浊,仿佛对眼前的惨烈视而不见。
“文和先生。”
曹昂叹了口气:
“寿春城坚,强攻非良策。先生可有教我?”
贾诩浑浊的目光投向寿春城,又缓缓移向城外那条因秋雨而水量渐丰的淝水,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侯爷可知,寿春地势低洼,形如锅底?其城墙虽坚,根基却非磐石。”
他抬手指向淝水上游:
“如今秋雨连绵,淝水涨溢。若遣一支精兵,秘密前往上游狭窄处,就地取材,筑土为坝,蓄积水量。待水势蓄足,一夜之间,掘堤放水……”
贾诩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滔天洪水,顺地势而下,直灌寿春。水漫城墙,浸泡地基,城墙必塌。纵使不塌,城内亦成汪洋,军心民心动荡,混乱不堪。”
“届时,我军乘舟筏趁势攻入,可轻易破城,自身伤亡……微乎其微。”
一番话,听得曹昂脊背发凉!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贾诩那张古井无波的脸。
【水淹寿春?!】
曹昂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此计……何其毒辣!寿春城内,岂止袁术残军?更有无数被迫困守的百姓!大水一至,房倒屋塌,生灵涂炭……这……】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洪水肆虐、浮尸遍野的惨状,一股强烈的抗拒感涌上心头。
曹昂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诸葛亮。
诸葛亮此刻也听到了贾诩的话,他原本沉静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握着羽扇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那“仁政”、“爱民”的理念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最终,他只是死死咬住了嘴唇,将目光投向雨幕中高耸的寿春城墙,又看向城下那些浴血奋战后倒下的曹军士卒遗体,眼神中充满了剧烈的挣扎和痛苦。
诸葛亮缓缓闭上了眼睛,复又睁开时,只剩下一片沉重的、近乎麻木的沉默。
他没有出言反对,只是将脸微微转向一边,不忍再看。
乱世的残酷和战争的现实,正一点点侵蚀着诸葛亮最初的理想,逼迫他做出痛苦的妥协。
贾诩将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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