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的求生欲和责任感以及对孙策军法的恐惧迫使着李术行动起来。

    “快！征发城内所有民夫壮丁，加固城防！壕沟再挖深一丈！城墙破损处即刻修补！

    滚木礌石、火油金汁，全都给我搬到城头上去！”

    李术声嘶力竭地下令，声音都因紧张而有些变调。

    皖城内顿时鸡飞狗跳，士兵驱赶着民夫，日夜不停地加固工事，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李术本人则每天都要巡视城防数次，对任何一点疏漏都大发雷霆，显得焦躁无比。

    同时，他一封接一封地向柴桑派出求援信使，言辞一封比一封恳切急迫，反复强调曹军势大，皖城危在旦夕，请求孙策速发援兵，最好是强大的水军能直接开到皖城江边支持。

    然而，他能做的，似乎也仅限于此了。

    除了被动地加固城墙、催促援兵，他想不出任何奇谋妙计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局面。

    庐江郡治皖城，因曹军大军压境的传闻而显得人心惶惶。

    城门盘查虽严，但恐慌也带来了混乱，士兵们警剔着城外的大军，对城内的细微流动反倒有些疏忽。

    刘勋昔日在庐江经营多年，虽已离去，终究还有些隐藏的旧部人脉。

    在一名曾受过他恩惠、如今在城中担任低级吏员的老部下的帮助下，刘勋换上粗布衣裳，混在一队运送柴薪的民夫中，竟有惊无险地潜入了这座他曾经统治过的城池。

    城内的气氛比想象中更紧张。

    街道上行人匆匆，面带忧色，不时有巡逻的士兵快步走过，呵斥着挡路的人。

    商铺大多开门，却生意清淡，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李术的征兵征夫命令显然引起了不小的怨气，但无人敢公开反抗。

    在旧部的指引下，刘勋穿过几条偏僻的巷弄，来到城西一处略显破败的宅院前。

    门庭冷落，漆皮剥落，与记忆中庐江豪族的气派相去甚远。

    这就是如今陆家在皖城的栖身之所。

    通报之后，刘勋被引入一间陈设简朴的书房。

    等侯他的是一位年约六旬、面容清癯却带着深深倦怠的老者，正是陆康的族弟，如今陆家在庐江的主事人，陆雍。

    他衣着朴素，屋内除了满架书籍，几乎看不到什么值钱的摆设，寒酸得让人难以想象这曾是抗衡袁术、孙策两年的豪强领袖的家族。

    “刘府君？真是稀客。”

    陆雍抬起头，眼神浑浊，带着一丝讶异和更多的警剔。

    “如今皖城风声鹤唳，府君竟敢亲身犯险而来？”

    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刘勋拱手苦笑：“陆公，别来无恙。勋冒昧前来，实是有要事相商，关乎陆家未来，亦关乎庐江归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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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坐下后，没有过多寒喧，直接切入主题：“陆公，当年孙策小儿背信弃义，悍然攻打庐江，致使陆康公忧愤而终，陆氏宗族惨遭屠戮，凋零至此。此血海深仇，莫非陆公已忘却？”

    陆雍闻言，枯瘦的手微微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深刻的痛苦，但随即被麻木复盖。

    他长叹一声，声音沙哑：“旧事————何必再提。陆家如今苟延残喘，只求平安度日，再也经不起任何风浪了。

    孙策势大，李术据城，曹军又至————无论谁胜谁负，我陆家都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罢了。

    刘府君的好意，雍心领了，但————请回吧。”

    他的拒绝带着一种历经磨难后的疲惫和绝望，仿佛已认命。

    刘勋岂肯放弃，急忙道：“陆公何出此言？如今正是报仇雪恨的天赐良机！曹司空之子，扬州刺史曹昂曹侯爷，亲率大军驻屯合肥，意在收复庐江，驱逐孙策！”

    “侯爷深知陆家冤屈，特遣勋前来，欲与陆家共襄义举！若陆家能助侯爷夺取皖城，侯爷承诺，必为陆康公申冤，恢复陆家在庐江的声誉田产，更保陆公一族世代安宁！”

    他描绘着美好的前景，但陆雍只是闭目摇头，仿佛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家族的惨痛教训让他变得极度谨慎，甚至怯懦，他再也不愿将家族残存的力量卷入诸候的纷争之中。

    就在刘勋几乎要绝望之时，书房屏风后，一个清朗的声音忽然响起：“叔父，可否容侄儿一言？”

    只见一名少年从屏风后转出，年约十五，身穿洗得发白的儒衫，面容尚带稚嫩，但一双眼睛却明亮有神，透着超越年龄的沉稳和聪慧。

    陆雍微微皱眉：“议儿，大人说话，休要插嘴。”

    那少年却对陆雍行了一礼，不卑不亢地道：“叔父，刘府君所言，并非全无道理。我陆家与孙策之仇，不共戴天，岂能因畏惧而忘却？如今曹军大军压境，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