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百三十一章 骊山藏刃,烛火安身  吾妻韦圭身高一米九与李唐争天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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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夜,长安城外,骊山北麓。

    李世民勒马立于山道转角,回望来路,夜色中起伏的山脊如蛰伏的巨兽背脊,将长安的万家灯火隔在另一面。

    他身后跟着侯君集十几名护卫,马蹄踏起的黄尘已被夜风吹散,四野唯有松涛阵阵。

    从杜陵到上郡,他走了一路,杜如晦婉拒,房玄龄不知所踪——两处扑空,两番落空。

    此刻回长安,心境已与来时截然不同。

    “二公子,”侯君集打马上前,压低声音,“杜如晦隐居杜陵多年,卫文升数度礼聘皆婉拒,此番谢客也算情理之中。但房玄龄远在上郡,一个默默无闻的郡县小吏,为何偏偏在我们动身前数日外出游学?时机未免太过巧合。”

    李世民落在山脊那头看不见的长安城上。

    杜如晦也就算了,但房玄龄远在上郡,却也奇迹般刻意避开他,这绝非巧合。

    他不禁想到一个人——西巡长安的李琚。

    持节西行,潼关驻兵,留守府夜宴舌战群臣,此人每步棋都走在所有人前面。

    若说关中地面上有人能抢先一步,此人便是唯一可能。

    只是他尚无证据,只有直觉——而他的直觉向来很准。

    “他比我们快。”李世民缓缓开口,语气不重,却字字沉凝,“不是快一步,是快了整盘棋。”

    侯君集闻言眉心一紧。

    正要再说什么,李世民胯下的黄骠马忽然不安地打了个响鼻,前蹄刨了刨地面。

    李世民瞳孔骤然收缩。

    他没有听见任何声响,但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那是无数次战场拼杀淬炼出的本能——危险。

    紧接着,前面响起一声破空,极细、极锐,象一根针划破绸缎。

    箭矢从左侧密林中激射而出,直贯胸口!

    李世民猛地向右拧腰,整个人几乎从马鞍上横翻出去——那一箭本应贯穿心脏的位置,被这一侧身硬生生偏开了寸许。

    箭镞没能穿透胸骨,却狠狠钉在了他胸前贴身悬挂的玉勾之上。

    玉勾崩裂!

    那是母亲临终前亲手为他系上的护身古玉,陪他走过雁门、渡过大河,此刻在胸口炸成碎片。

    巨力通过碎玉震入胸腔,他只觉得胸口象是被一柄铁锤狠狠砸中,气血翻涌,喉头一甜,唇角裂出血丝,一口鲜血喷落在马鬃之上。

    浑身的力气在那一瞬间被抽空。

    他眼前一黑,双手脱缰,整个人从马背上歪倒下去,重重摔落在地,僵卧不动。

    黄骠马惊嘶一声,扬蹄狂奔,消失在夜色中。

    密林深处,一个黑衣人缓缓放下弓。

    他的目光穿过稀疏的秋林,远远望见:中箭,吐血,坠马,僵死,战马惊逃。

    黑衣人没有上前补刀,也没有多做停留——那是顶级刺客的素养:

    确认目标倒地后立即隐退,不留痕迹,不贪功,不恋战。

    他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林中黑暗,象一滴水导入深潭,涟漪未起便已无踪。

    “二公子!”侯君集的嘶吼撕破夜空。

    他翻身下马扑到李世民身前,只见李世民双目紧闭,唇角溢血,胸前衣襟被鲜血染红一片,碎裂的玉片散落在领口。

    侯君集眼中杀意如炽,拔刀便追。

    护卫们紧随其后扑入林中,刀光在树影间闪铄,但林深草密,夜黑如墨,那黑衣人早已消失在层叠的暗影之中,只馀松风呜咽,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长安驿馆,灯烛犹明。

    李琚负手立于廊下,望着院中那株老槐在夜风中簌簌落叶。

    更深露重,他却毫无睡意,自见过杜如晦、招揽房玄龄后,他便一直在盘算下一步棋。

    就在这时,廊外传来脚步声,宇文承基大步踏入院中,抱拳仰面:“姑父,山道伏击,李世民中箭,吐血坠马,战马惊奔。侄儿观其状,已然殒命。林间不敢久驻,先行复命。”

    李琚负在身后的手指缓缓松开,夜风拂过老槐,几片枯叶飘落在他肩头,他没有拂去。

    天下未来最大的劲敌,今日消弭。

    他闭了闭眼,卸下满身杀伐戾气,再睁开眼时,眸底已恢复平日的沉静温润。

    “去歇着吧,此事不必再提。”

    宇文承基抱拳应是,躬身退下。

    他的脚步声渐渐隐没在回廊尽头,院中重归寂静,唯有秋虫在墙角断断续续地鸣叫。

    李琚转身入内室,推开门,暖黄的烛光裹挟着温热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将满身凉意挡在身后。

    长孙无垢正挽着袖子在炉前烹菜,素白布裙上沾了几点酱汁,青布包头的碎发被热气濡湿,贴在鬓边。

    她听见脚步声,回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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