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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门外传来长孙无垢缓步走近的脚步声。
阴丽华连忙将发丝妥帖收进袖中,指尖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敛去面上羞意,重新端起得体大方的模样。
长孙无垢挑帘进来时,手中端着一小碗桂花蜜,蜜色金黄,桂花瓣浮在蜜面上,满室都是甜丝丝的香气。
“方才灶上的蜜熬好了,阴娘子来得巧,正好带一罐回去给阴夫人尝尝。”
她将另一只粗陶小罐推到阴丽华面前,罐口用素布封得严严实实。
阴丽华双手接过陶罐,轻声道了谢。
三人又闲谈了几句风物琐事,没人提离别,没人提暖玉,没人提青丝。
只有秋风吹动窗棂,桂花蜜的甜香在空气中缓缓弥漫。
片刻后,阴丽华起身行礼告辞。
她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屋中的两个人——长孙无垢正含笑望着她,李琚朝她微微颔首。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嘴角弯了弯,脚步轻快地踏出了门坎。
来时心绪沉郁,去时步履轻盈,如释重负,亦如怀暖炉,方寸心底皆有归处。
夜色深垂,阴府闺房烛火摇曳。
阴丽华屏退所有侍女,独自坐在妆镜前。
铜镜中映着她的脸,脸颊还带着未褪尽的绯红。
她从袖中取出那缕发丝,素白丝线系得整整齐齐,乌黑光泽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又抬起手,解开发髻,从自己鬓边也剪切一缕青丝,细软乌黑,与他的发丝长短相仿。
她将两缕发丝并在一处,并排放在素白丝帕上,象两条小小的乌色河流汇在一处。
她取过一根细红线,指尖细细捻转,将两份青丝紧紧缠绕,编成一枚小巧紧实的同心结。
红线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将两缕来自不同身体的青丝牢牢捆在一起,缠成一颗小小的心。
红线交织,你我发丝缠作一处。
是此生暗许的念想,是今夜之后便不必再言说的约定。
她指尖轻轻摩挲同心结,触感温暖而细腻。
脸颊依旧发烫,象是他方才那句“此物予你”还在耳畔没有散尽。
她对着铜镜看了片刻,然后解开衣襟,将这枚青丝同心结贴身藏于心口。
同心结粘贴肌肤的那一瞬,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玉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他的发丝,贴着她心跳的位置,象是把一个人的名字悄悄刻在了谁也不知道的地方。
窗外秋风微凉,吹动廊下灯笼轻轻摇晃。
少女独坐灯前,双手交叠按在心口,掌心底下是那枚小小的同心结。
她望着铜镜中自己的倒影,嘴角浮起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意。
方才别离的怅惘,早已尽数化作绵长温柔的惦念。
夜深人静,驿馆内室的烛火已燃到了最后一截,灯花结了又落,案上的茶早已凉透。
长孙无垢伏在李琚身上,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的发丝湿透了,贴在脸颊和后颈上,方才一番折腾已耗光了她的全部力气,此刻浑身软绵无力,象一匹被拧干了水的绢纱,每一寸肌肤都在微微发烫。
背上复着一层薄汗,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细碎的光泽。
李琚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轻轻抚着她光滑的背脊,从肩胛慢慢滑到腰窝,来来回回,象在安抚一只刚从风浪里捞出来的猫。
她的发丝黏在他的指缝间,湿漉漉的,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过了许久,长孙无垢的呼吸渐渐匀了些。
她从他身上撑起来,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回头看他,眼波里含着几分未尽的春意。
“郎君,”她将枕头往怀里拢了拢,腰线微微塌下去,“再来。”
李琚看着她微微发颤的肩膀和那双倔强的眼睛,无奈笑道:“你会受不了的,明日还要赶路。”
“受得了。”她的目光直直地看着他,“回到洛阳之后,府里姐妹们都在,妾不能总霸着你。这样的机会,不多了。妾不想浪费。”
李琚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他俯下身,抬手落下帷幔。
轻纱垂落,将烛光滤成蒙蒙胧胧的一层暖黄,罩住了榻上的两个人。
帐内,人影摇曳。
轻纱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缝隙间漏出几声断断续续的莺莺燕燕,夹杂着低低的笑和含糊的呢喃。
潼关以东,密林深处。
月光从密不透风的松柏枝叶间艰难地挤下来,在林地上洒下一地碎银。
夜风穿过山谷,将黄河的涛声从北边远远地送过来,沉闷而连绵,象是大地在深处呼吸。
密林边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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