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

    宝座上的帝尊的身影，比之前更加模糊。

    唯有那双眼睛，在混沌气中亮得骇人。

    仿佛有乾坤在其中轮转，呈现出开天辟地的景象。

    就在刚才，透过那惊鸿一瞥的对视，他捕捉到了来自人间、来自“另一个自己的气息。

    那气息纯净，虽未至红尘仙圆满，却已踏在正确的路上。

    步履坚定，前方再无迷雾，成仙是迟早的事情。

    “另外一个自己，不同的时空嘛？”

    帝尊的声音，在空旷死寂的大殿中响起，震落簌簌道尘。

    “另外时空的自己并没被黑暗侵蚀...”

    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复杂情绪，以及无法察觉的期盼。

    他在期待，有人可以送他解脱。

    痛苦早已麻木。

    他在对抗的，不仅仅是这九条由自己昔日亲手锻造，后又被黑暗面扭曲强化的枷锁。

    更是体内那个不断低语、不断侵蚀、试图将他彻底同化的第二元神。

    那滴黑血带来的黑暗本质，早已与他道果。

    与他万古布局的执念、甚至与他对层次的渴望，交织成一片无法分割的部分

    他曾以人间宇宙炉鼎，汇聚乾坤之力，可剥除黑暗，重获新生。

    却未曾想，黑暗元神借他的布局反客为主，将他困于此地。

    将救赎之法扭曲为灭世之局。

    而他，在漫长的对抗中，也逐渐明悟。

    想要真正超脱，或许需要的不是更强大的外力，而是从内部

    从道心本源处，完成一次彻底的涅。

    另一个“自己”的出现，像是一道刺破永恒黑暗的光。

    那走在正确道路上的圆满气息，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或许真的可以解脱吧。”

    他再次低语，最终缓缓闭上。周身气息彻底内敛，连那翻腾的混沌雾霭都似乎凝固了一瞬。

    九色锁链的光芒也随之暗淡下去，仿佛失去了对抗的目标。

    他在积蓄最后的力量，等待那个时刻的到来。

    ......

    “你还能坚持多久…”

    低沉声音，并非从嘴中发出，而是直接从那道端坐于宝座的帝尊躯壳深处，震荡着殿宇间的混沌气流。

    这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恶意。

    与帝尊原本威严浩荡的声音，截然不同，却又诡异地从同一具身体里传出。

    这是源自那滴万古黑血的黑暗意识，是帝尊被侵蚀出的第二元神。

    此刻正从被压制的沉眠中挣扎苏醒，发出挑衅的低语。

    “压制不了你？”

    帝尊那属于本我的声音紧接着响起，竟已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脸上带上了嘲讽的笑意。

    仿佛体内那足以让皇道至尊崩溃的恐怖对抗。

    那日夜不休的灵魂撕裂，只是旁人无关痛痒的闲谈。

    “呵呵。”他低笑一声，笑声在空旷死寂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孤绝。

    “你忘了，我是帝尊。”

    “布局万古，算尽天机，岂会不留最后一子？”

    “变数已然出现，那便是天意在我，我还有最后的手段。”

    他的声音平稳，却字字如铁，敲打在冰冷的仙金锁链与沉寂的殿壁上。

    说到最后，话音陡然转为斩钉截铁，一种焚尽星河、宁为玉碎的决绝意志轰然爆发。

    与那逐渐苏醒的黑暗意识悍然对撞，激得九色锁链上的道纹疯狂闪烁。

    “我，纵是身死道消，真灵永寂，也要将你祸胎，彻底磨灭！”

    “绝不会容你，祸乱我守护过的这人间！”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