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便是不朽的传说。

    那才是他们心底最深处、最初踏上道途时便朦胧向往的终极姿态。

    ......

    “不甘心啊…”长生天尊终于长叹一声，这叹息中蕴含着太多复杂的意味。

    “你我活出新生，挣脱旧躯，本以为能就此挣脱宿命，窥见红尘仙路的真容。可新生之后呢？”

    他抬起手，掌心中道则流转，演化生灭，却隐约能见一丝不谐。

    “仿佛有无形的枷锁，套在了真灵最深处。第二次蜕变，难如凡人登天。我能感觉到自身不行。”

    逍遥天尊默然。他何尝没有同样的感觉。

    极速可超越时间，却似乎无法超越某种既定规则的桎梏。

    “罢了，罢了。”长生天尊摇了摇头，脸上那抹郁色逐渐化开，变成了一种深沉的平静，犹如古井无波。

    “红尘为仙之路，可能本就不属于我等。强求不得，反伤道心。”

    他转向逍遥天尊，眼神清亮。

    “你看这奇异世界的开辟者，他走的，难道就一定是红尘仙路吗？大道三千，条条可通彼岸。”

    “传统真仙路，登临大罗天，汲取更高层次的力量与法则，未必不能走得更远。仙王之境，不也都在前方么？”

    他的语气变得坚定起来。

    “我长生，能从一个微弱走到今日，靠的从不是固守一条道。”

    “路是死的，人是活的。既然此路暂时不通，那便换一条走。真仙之路，一样是通天大道！”

    逍遥天尊凝视着老友，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断，也看到了放下执着后的通透。

    他心中的某块垒石似乎也松动了一些。

    是啊，他们横压时代，靠的不仅是战力，更是那份适应万变、砥砺前行的道心。

    被困死在一条看似更高实则无门的路上，才是真正的悲哀。

    “你说得对。”逍遥天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将万古的执念都随之吐出。“是我着相了。路在脚下，能走下去的，才是自己的路。”

    两人相视一笑，竟有种说不出的释然。

    

    第230章 天尊回归人间

    大罗天开辟之后，并没人选择飞升大罗天成仙。

    归根结柢就是不甘心。

    以往是没有选择，成仙路断，荒天帝之后无人可成仙。

    只能自斩等待成仙路开启。

    而今大罗天高悬万界之上，仙道法则垂落如瀑，那是一条看得见、走得通的通天之途。

    只要引动成仙劫，渡过便是真仙，从此长生久视，超脱凡俗。

    可越是如此容易，越是无人愿走。

    尤其是神话时代存续至今的天尊、古皇，他们来到这奇异世界已久，在漫长岁月中修复了昔日征战成仙路留下的道伤，仙台重归完满，帝血再次沸腾。

    以他们如今的状态，只需一念，便可唤来仙劫，直入大罗天，成就他们曾梦寐以求的仙位。

    只是，他们亲眼见过真正的璀璨。

    那并非真仙的光，而是红尘中逆流而上、一世又一世活出新生，最终在人间绚烂到极致的，红尘仙。

    真仙与红尘仙，虽皆冠以“仙”名，却已是云泥之别。

    前者不过是长生之始，后者却是大道之巅，是真正超脱了天地束缚、万古不朽的存在。

    这无关对错，只是人性本就如此。

    求不得时，愿倾尽所有；唾手可得时，却又望向更高的山巅。

    “真仙，呵。”逍遥天尊立于一片山巅，望着头顶之上，目光仿佛穿透界壁，若隐若现的大罗天虚影，

    笑容里带着苦涩与自嘲

    “昔日若知今日有路，只怕会笑我等痴妄。”

    他开创道种之法，于不可能中活出第二世，又艰难踏入第三世，气血如龙，道法通玄。

    可到了这一步，仿佛有无形壁垒横亘在前，任凭他推演万法，尝试无数秘术

    也无法触及第四世的边界。

    时光在他身上似乎失去了意义，也失去了推动他前行的力量。

    长生天尊走来，周身弥漫着九秘之“者”字秘的生生之气，却也带着同样沉重的暮意。

    “路已到头了么？或许，这便是你我极限。”

    他们皆是神话时代最惊艳的存在，开创九秘，光耀万古。

    可来到此界，重活新生后，竟双双停滞，难有寸进。

    红尘仙路，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残酷，那不是靠积累与天赋就能铺就的

    需要更不可捉摸的机缘，甚至是一种对抗整片天地法则的“叛逆”。

    “漫长岁月前，我们渴求的，不正是今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