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都融汇于一身。

    陈昀眸光微动，露出一丝赞许。

    他看得出来，帝尊这些纪元没有白费。那些大道纹络虽然驳杂，

    却在以一种玄妙的方式彼此交织、碰撞。

    隐隐有破而后立、推陈出新的迹象。

    “你的路，与我不同。”陈昀道，“你的路，更像是海纳百川，融万道于一炉，最终超脱而出。”

    “师尊慧眼。”帝尊没有否认，“弟子曾想过，既然诸天万道各有其长，为何不能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熔炼出一条独属于弟子的大道？”

    说到这里，他微微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只是这条路太难。融合万道容易，超脱万道却难如登天。弟子每一次推演，都感觉差了一丝契机。”

    “契机不在推演中。”陈昀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一道惊雷在帝尊心头炸响。

    帝尊猛然抬头，对上师尊那双仿佛看穿万古的眼眸。

    “你缺的，是一场真正的生死之战。”陈昀缓缓道。

    “推演终究是纸上谈兵，唯有在血与火的绝境中，你才能真正打破樊篱，走出属于自己的路。”

    帝尊心神一震，随即明悟。

    他困在这一步太久，根基打磨得无比扎实，底蕴也足够深厚，可偏偏缺少了最关键的东西。

    那是在生死之间迸发的灵光，是在绝境之中才能逼出的潜能。

    “诡异族群…”帝尊喃喃道。

    “不错。”陈昀点头，“诡异族群虽是大劫，却也是机缘，你若想成为道祖，这一遭也躲不过。”

    帝尊沉默片刻，忽然长身而起，向陈昀深深一拜。

    “弟子明白了。”

    “待弟子回来时，必以道祖之身归来。”

    他的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仿佛在对着整个诸天立下誓言。

    陈昀看着这个跟了自己无数纪元的弟子，目光中既有欣慰，也有不易察觉的担忧。

    但这是必经之路。

    “去吧。”陈昀挥手，语气淡然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力量，“为师在这里等你。”

    帝尊直起身，目光与师尊交汇。

    无需多言。

    他转身，一步踏出，身形便已消失在茫茫混沌之中。

    陈昀望着帝尊离去的方向，良久不语。

    风起了。

    混沌之中，有无形的暗流开始涌动。

    那些蛰伏在诸世暗面的诡异气息，似乎嗅到了什么，正在缓缓苏醒。

    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帝尊能否在这场风暴中破茧成蝶，走出那至关重要的一步，谁也无法预料。

    陈昀缓缓闭上双眼。

    他能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就看帝尊自己的造化了。

    ......

    诸天。

    在那堤坝之外，一道剑光横陈，化作茫茫混沌，宛如一片混沌之地。

    这剑光正是当年荒天帝劈下的剑光，隔绝了古今未来，阻止一切诡异生灵的进入。

    荒天帝虽然远走征战，但是留下来了一方完美世界。

    此时，有遮天蔽日的大手从诸世之外探来。

    整个界海都陷入一片黑暗，大道在轰鸣，恐怖的波动席卷天上地下，诸天都在晃动。

    无尽的不详气机在弥漫，伴随着大手降临的是腥风血雨，血色的闪电划破历史的长空，照耀诸多残破的古史。

    诡异族群的祭道始祖出手了。

    整个界海都在这一掌之下沸腾了。

    浪涛击天，混沌翻涌。那一只大手无边无际，掌纹之间流转着足以磨灭大千世界的诡异符文。

    每一枚符文落下，都有成片的星辰化为齑粉，有残破的古界在无声无息地蒸发。

    祭道。

    这是诡异族群的始祖级存在，其实力深不可测，纵然在诡异族群之中也是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存在。

    此刻他隔着堤坝出手，并非真身降临，仅仅是一道投影所化的手掌，却已经有了覆灭诸天的气象。

    诸天万界的生灵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