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黎阳说的是实话。黑暗最可怕的地方，从来不是它的污染性，而是它的成长性。

    一个凡人被黑暗侵蚀，可能在短短数时间内就走完正常修士数百万年的修炼之路。

    这种违背常理的进化速度，才是黑暗真正让人绝望的地方。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找那颗种子。”

    黎阳站起身来，身上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恐怖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笼罩了整座天庭。

    “而是要在黑暗彻底扩散之前，把诸天的力量整合起来。”

    “黑暗种子落入诸天，必然会引起连锁反应。那些蛰伏在暗处的黑暗爪牙会嗅到气息，被吸引而来。那些早就被黑暗侵蚀却隐而未发的世界会开始蠢蠢欲动。”

    “甚至那些一直在观望的中立势力，也可能在黑暗的压力下倒戈。”

    “诸天格局已经被打破了，道友们。”黎阳的目光扫过灵宝天尊和道德天尊两人开口说道。

    “从黑暗种子进入诸天的那一刻起，我们熟悉的那个诸天就已经不存在了。接下来，是一个新的时代，一个黑暗与光明全面开战的时代。”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砸在两位天尊的心头。

    道德天尊捋着长须，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既然躲不过，那便战。诸天万界，总不至于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

    灵宝天尊也重新坐了下来，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冷峻。

    “道友，那先说说你的计划。”

    黎阳点了点头，正要开口，忽然神色一凝。

    目光猛地投向天庭之外的某个方向。

    在那个方向的极远处，隔着不知道多少个大界的距离。

    一股极其隐晦却又无比纯粹的黑暗气息，正在缓缓升腾。

    那股气息还很微弱，微弱到整个诸天恐怕只有站在准仙帝层次的强者才能勉强感知到。

    但它的本质，却高得令人心悸，那不是普通的黑暗污染。

    而是黑暗的本源气息，是与天帝后手中蕴含的规则力量同一层次的存在。

    甚至有可能还要超越了。

    “开始了。”黎阳喃喃道。

    灵宝天尊和道德天尊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以他们的修为。

    还无法感知到那股遥远到极点的气息，但他们从黎阳的神色中读出了答案。

    黑暗种子，已经落地生根了。

    灵宝天尊的拳头握得咔咔作响。

    这就是黑暗最恶心人的地方。它不讲道理，不给你反应的时间。

    总是在你最薄弱的环节突然爆发，然后以几何级数的速度膨胀。

    “所以，我们不能派人过去。”黎阳的语气忽然变得平静下来，“我们只能把战场，设在黑暗扩散的路上。”

    “这是要打一场持久战了。”道德天尊缓缓点头。

    “不。”黎阳转过身，目光深邃如渊，“是要打一场全面战争。而且，在坐的各位，恐怕都要做好亲自下场的准备了。”

    天庭深处，三人之间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要凝固。

    ......

    而在更高的维度之上，在那道横亘虚空的璀璨剑光之后。

    有两道模糊的身影并肩而立，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你就不怕玩脱了？”其中一道身影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另一道身影笑了笑，目光穿透无尽时空，落在那颗正在萌发的黑暗种子上。

    “怕什么。磨刀石太软，磨不出好刀。给他们一块够硬的，才能磨出真正的锋芒。”

    “倒也是。”先前那道身影点了点头，随即转身消失在剑光深处，“走了，那边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剩下的那道身影独自站在剑光之前，沉默了许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别让我失望。”

    .......

    只见，黑暗种子落在一处大界当中。

    瞬息之间，整个大界的外围星空被侵蚀，无数的太阳被侵蚀化作了污染之源。

    烈日当空，光线却无法穿透，这里如同地狱深渊，吞噬一切光亮。

    最边缘区域黑雾翻腾，滚滚而涌，如同墨浪一般。

    整个大界被吞噬，化作了黑暗之地。

    这是一种极速的扩张，整个大界的抵抗，并未持续多长时间。